陳遠舟心裡一動。郵電局——這可是個大客戶。他連忙說：“方便，當然方便。馬處長您請坐。”
他把展臺後面那把摺疊椅拉出來，請馬建國坐下，自己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到他對面。
張磊見狀，放下手裡的海報，去旁邊的飲水機接了兩杯水端過來。
馬建國接過水杯，道了聲謝，然後開門見山地說：“陳總，我也不跟你繞彎子。我們郵電局目前在全國範圍內發行了大量的電話磁卡和儲值卡，這些卡片目前使用的晶元全部依賴進口，主要供應商是日本的NEC和歐洲的英飛凌。
進口晶元的價格不便宜，而且供貨週期長，受匯率波動影響也大。
局裡面一直在尋找國產替代方案，希望能夠降低採購成本，同時也減少對國外供應商的依賴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陳遠舟的眼睛，繼續說：“剛才我看了你的產品演示，也聽你介紹了你們的技術路線。我想問一個比較實際的問題——你們的晶元，如果用在電話卡上，成本大概是多少？跟進口晶元相比，有沒有價格優勢？”
陳遠舟沒有急著回答。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成本和定價的賬，然後放下杯子，開口說道：“馬處長，我先跟您交個底。我們華芯目前用的是四英寸和五英寸的老產線，良品率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，單片晶圓上能切割出來的晶元數量比八英寸線要少得多。
所以單純從製造成本上來說，我們跟NEC。英飛凌這些用八英寸線的國際大廠相比，並沒有明顯的優勢。”
馬建國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但沒有打斷他。
陳遠舟接著說：“但是，您也知道，進口晶元的價格不僅僅是製造成本。
它包括關稅。海運費用。中間商的利潤。匯率波動的風險溢價，還有品牌溢價。
所有這些加在一起，最終落到你們採購部門頭上的價格，要比晶元本身的製造成本高出不少。
而我們華芯的晶元，從設計到製造全部在國內完成，沒有關稅，沒有海運費用，沒有匯率風險。
所以，即使我們的製造成本比國外大廠略高，最終的銷售價格仍然可以做到比進口晶元略低。”
馬建國的眉頭舒展了一些：“大概能低多少？”
“目前我們的報價，比同等規格的NEC晶元大概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。”陳遠舟說，“如果後續良品率提升。產能擴大，價格還有進一步下降的空間。”
馬建國沉思了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百分之十到十五，雖然不是特別大的優勢，但對於集團採購來說，已經是一個可以考慮的因素了。”
他抬起頭來，看著陳遠舟，語氣變得更加正式：“陳總，我們局裡面最近正在籌備一批新的電話儲值卡，計劃發行量在十萬張左右。如果你們有興趣的話，可以先做一批小規模的試產——比如先做三萬張，用於在華北地區的幾個城市進行試點測試。
主要測試晶元的穩定性和相容性，包括讀寫成功率。資料保持能力。抗干擾性能等指標。
如果測試結果令人滿意，後續我們會考慮在更大範圍內推廣使用，到時候的採購量就不是幾萬張了——可能是幾十萬張，甚至幾百萬張。”
陳遠舟的心跳加快了幾拍，但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：“馬處長，這個訂單我們華芯接了。三萬張試產，我們可以在一個月內完成晶元的生產和封裝，然後交付給你們進行測試。”
馬建國點了點頭，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名片，又在背面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，遞給陳遠舟：“這是我的聯絡方式。你回去之後，儘快擬一份正式的商務合同草案，包括技術規格。交貨期限。價格條款和付款方式，然後帶來我們電信公司，我們再詳細的談一談。”
他又從包裡取出一張印著中國電信抬頭的信箋，在上面寫了一個公司地址。
陳遠舟雙手接過名片和信箋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上衣口袋裡：“馬處長放心，我回去之後就著手準備合同，明天就來拜訪您。”
馬建國站起身來，伸出手來：“好，那我就在公司等候你的到來。希望我們能夠合作愉快。”
陳遠舟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握了一下：“一定會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