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鋪著淺色大理石地板，牆上掛著全國郵電網路示意圖，密密麻麻的線條標註著各大城市之間的通訊幹線。
前臺坐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，態度不算熱情，但也還算客氣。
陳遠舟報了馬建國的名字和部門，工作人員打了個電話確認之後，告訴他會議室在五樓，讓他自己上去。
電梯是老式的，執行的時候能聽到鋼絲繩的聲響。陳遠舟上了五樓，順著走廊找到會議室門口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門進去。
會議室裡已經坐滿了人。
房間不小，大約能容納二十個人，中間擺著一張深棕色的長條會議桌，桌面擦得很亮，能映出人影。
靠牆的一側擺著一排矮櫃，上面放著暖水瓶和搪瓷茶杯。窗戶朝南開著，陽光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。
長桌的兩側已經坐了七八個人。
左側是郵電局的人，以馬建國為首，旁邊還坐著幾個穿著深色夾克或中山裝的中年男人，看氣質都是領導幹部。
右側坐著三家供應商的代表，每個人面前的桌面上都擺著厚厚的產品手冊和報價單，還有幾臺筆記型電腦和讀寫裝置，陣勢擺得很足。
陳遠舟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屋裡的人都朝他看了過來。
馬建國最先反應過來，站起身來，朝他招了招手：“陳總來了，快進來坐。你到了，人就到齊了。”
陳遠舟點了點頭，目光快速掃了一圈屋裡的人。當他看到右側那排人裡的一張面孔時，心裡微微頓了一下——田中。
NEC的田中科長。
田中也認出了他。兩人目光相遇，田中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微微點了點頭，算是打了招呼。
陳遠舟也點了點頭回應，然後不動聲色地走到長桌左側最末尾的位置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。
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，拉開拉鍊，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：合同草案。防靜電盒。專利申請書影印件。
東西不多，擺在桌上只佔了很小一塊地方。跟對面那三家供應商的陣勢一比，顯得寒酸極了。
馬建國等他坐定之後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口說話了。
“各位，今天把大家請來，是為了我們郵電局下一批電話儲值卡晶元的採購事宜。在座的各位，有的是老朋友了，有的是新朋友。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。”
他先指了指右側第一位：“這位是日本NEC半導體的田中科長，NEC是全球半導體行業的領軍企業，跟我們郵電局有多年的合作關係。”
田中站起來，微微鞠了一躬，然後用中文說了一句：“大家好，請多多關照。”然後又坐下了。
馬建國接著介紹第二位：“這位是德國英飛凌科技的中國區總經理，漢斯。穆勒先生。英飛凌在IC卡晶元領域也是全球領先的供應商。”
穆勒是個四十多歲的德國人，金色頭髮，藍眼睛，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。
他站起來，用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“很高興見到大家”，然後坐下。
第三位：“這位是韓國三星電子的代理，樸正洙先生。三星電子近年來在儲存晶元領域發展很快，也是我們這次考慮的合作物件之一。”
樸正洙看起來三十五六歲，穿著一件黑色西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。他站起來鞠了一躬，沒有說話，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