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好幾圈，才讓自己激動的心情平復下來。然後他坐回椅子上，想了想，又拿起了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“喂，我是胡定國。”
“胡部長您好，我是華芯微電子的陳遠舟。”
“陳遠舟啊！”胡部長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，“我正想著給你打電話呢，你就先打過來了。”
陳遠舟說：“胡部長，我打電話來是想感謝您。我聽馬處長說了，是您專門打電話給郵電部的領導，替我們華芯說了話。沒有您的關照，這五十萬片的訂單恐怕沒那麼容易拿到。”
胡部長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：“你訊息還挺靈通的嘛。沒錯，我是打了電話。但不是替你們‘說話’，是替事實說話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昨天我就收到了郵電部那邊的訊息，說大唐院的測試結果出來了，你們華芯的晶片效能非常的好，跟NEC、英飛凌的產品不相上下。我當時就跟郵電部的周部長說了——我說老周啊，咱們自己的企業能把晶片做到這個程度，你們郵電部不支援，誰支援？”
陳遠舟握著話筒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：“胡部長，真的非常感謝您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胡部長說，“我問你，郵電部是不是給你們後續訂單了？”
“給了。”陳遠舟說，“五十萬片，三十五元一片。”
“五十萬片……”胡部長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，“嗯，這個量不算小了。夠你們吃一陣子了。”
“是的。”陳遠舟說，“有了這筆訂單，華芯的資金壓力就能緩解很多。”
“這不光是資金的問題。”胡部長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，“陳遠舟，我跟你說句實在話。這五十萬片訂單，不是我打電話要來的，是你們自己爭取來的。晶片是你們自己設計出來的，產線是你們自己改造出來的，測試是通過了的，質量是過硬的。我打電話，只是在後面推了一把。真正讓你們拿到訂單的，是你們自己的本事。”
陳遠舟沉默了幾秒鐘：“胡部長，我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胡部長說，“有了這五十萬片訂單，你們就有了下一步的研發經費了。我建議你們，一定要穩住現有的IC卡專案，把它做成華芯的持續現金奶牛。這個專案能穩定賺錢，你們才有底氣去做下一個產品。”
陳遠舟說：“胡部長，我正在考慮下一步的研發方向。我想做CPU卡晶片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，然後胡部長的聲音響起來，帶著一絲驚訝：“CPU卡晶片？就是在IC卡晶片裡面加一個微處理器的那種？”
“對。”陳遠舟說，“普通的IC卡晶片只能儲存資料，不能處理資料。CPU卡晶片自帶微處理器和作業系統，可以實現加密儲存和安全認證。金融卡、社保卡、市民卡這些高階應用，都需要CPU卡晶片。這個市場的利潤空間比普通IC卡大得多，而且技術門檻高，國內目前還沒有一家企業能做。”
胡部長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：“你這個想法很好。但難度也不小吧？”
“確實不小。”陳遠舟承認，“CPU卡晶片需要在同一顆晶片上整合微處理器核心、儲存器、加密協處理器等多個功能模組，設計難度比普通IC卡晶片高了很多。以華芯目前的技術實力，獨立完成研發很困難。我正在考慮跟高校或者研究所合作。”
“嗯……”胡部長沉吟了一下，“你有具體的合作物件了嗎？”
“我打算這週五去拜訪郵電部電信科學技術研究院，跟他們聊聊合作的可能性。”
“大唐院？”胡部長說，“大唐院的微電子實力確實不錯，而且他們跟郵電部的關係密切，對IC卡晶片的應用場景也很熟悉。找他們合作，是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陳遠舟說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“好。”胡部長說，“你放手去幹。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，隨時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謝謝部長。”陳遠舟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