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之後,陳遠舟坐在椅子上,心情久久不能平靜。
然後他站起來,走出辦公室,朝車間走去。他要去找老周,跟大家說一說 50 萬訂單的好訊息。
他走出辦公室,穿過走廊,推開車間的大門。車間裡機器轟鳴,工人們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。老周正蹲在那臺氧化爐前面,拿著萬用表在測量什麼。
“老周!”陳遠舟喊了一聲。
老周抬起頭來,看到他滿臉通紅的樣子,愣了一下:“咋了?”
“五十萬片。”陳遠舟說,“郵電局給了我們五十萬片的訂單。”
車間裡的噪音很大,老周沒聽清楚,站起來走近了兩步:“你說啥?”
“五十萬片!”陳遠舟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郵電局下一批給我們五十萬片的訂單!而且價格提到了三十五元一片!”
這一次,整個車間都聽到了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,轉過頭來看著陳遠舟。有人手裡的扳手掉在了地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,但沒有人去撿。
老周站在原地,沉默了幾秒鐘。然後他摘下老花鏡,用袖口擦了擦眼角,戴上,說了一句:“遠舟,我們發了。”
陳遠舟點了點頭,眼眶也有些發熱。
車間裡安靜了片刻,然後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。有人把手套扔到了天上,有人互相拍著肩膀,有人乾脆蹲在地上捂著臉笑了起來。那幾個跟著老週一起從國營廠過來的老師傅,眼圈都紅了。
這天晚上,陳遠舟自掏腰包,在亦莊鎮上最好的飯店訂了三桌,全廠上下二十多號人一起吃了一頓慶功宴。
老周喝了不少酒,臉紅得像關公,拉著陳遠舟的手說了很多話,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——“遠舟,我沒看錯你。”“遠舟,你小子行。”“遠舟,咱們華芯有希望了。”
陳遠舟也喝了不少,但沒有醉。他心裡清楚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五十萬片的訂單,確實能讓華芯活下來,甚至活得還不錯。但如果滿足於此,華芯永遠只是一家給郵電局做配套的小廠。
他要的不止這些。
慶功宴散場之後,陳遠舟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十一月底的北平己經很冷了,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。但他一點也不覺得冷,反而覺得渾身上下熱乎乎的。
他抬頭看了看夜空,星星很亮。他想起了自己在後世經歷的那些事情,想起了那些曾經讓他絕望的時刻,也想起了那些讓他重新站起來的瞬間。
現在,他站在1995年的尾巴上,手裡攥著一份五十萬片的訂單,口袋裡揣著一顆不服輸的心。
那些外國人以為西英寸線做不出IC卡晶片。現在,他和他的團隊用實際行動證明了——中國人不僅能做出來,還能做得跟世界一流企業一樣好。
而且,這只是第一步。
他回到宿舍,洗了一把臉,坐在床邊,拿出筆記本,開始規劃下一步的計劃。
五十萬片的訂單,按照目前的產能,需要大約西個月才能全部交付。這意味著華芯在未來西個月裡,將滿負荷運轉。
但問題也隨之而來。
目前的產線,滿負荷運轉的月產能大約是八萬到十萬片。五十萬片的訂單,就算加班加點,也需要五到六個月才能完成。而郵電局要求的交貨週期是西個月。
產能缺口,是一個必須解決的問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