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既興奮又忐忑。興奮的是，華芯的發展勢頭比他預想的要好得多——從第一片晶片下線到現在，不到半年的時間，良率從百分之六十五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三，月產能從幾萬片拉到了二十萬片以上，訂單從最初的三萬片試產變成了現在的一百五十萬片。
這個速度，放在任何一個行業裡都算得上是飛躍。
但忐忑的是，他不知道這股勢頭能持續多久。
半導體行業是一個週期性很強的行業，景氣的時候訂單接到手軟，不景氣的時候連活下去都難。
華芯現在靠著IC卡晶片打開了局面，但如果長期依賴單一產品，風險太大了。
一旦市場發生變化，或者競爭對手推出更有殺傷力的產品，華芯就會陷入被動。
必須儘快啟動下一個產品的研發。
陳遠舟回到辦公桌前，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請問是郵電部電信科學技術研究院嗎？我想找一下張工。”
“我就是。你是哪位？”
“張工你好，我是華芯微電子的陳遠舟。上次測試晶片的時候，我們見過的。”
“哦，陳總啊！我記得你。”張工的聲音聽起來挺熱情，“你那批晶片的測試資料我還留著呢，經常拿出來給專案組的人看，讓他們看看什麼叫西英寸線做出的高水平。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張工你過獎了。”陳遠舟笑了笑，“我今天打電話來，是想找個時間拜訪一下大唐院，有些事情想跟你們聊聊。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方便？”
“隨時歡迎啊。”張工說，“你什麼時候來，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。我這邊安排一下，把相關的人也叫上，大家一起聊聊。”
“那好，我這週五下午過去，可以嗎？”
“沒問題。我等你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遠舟站了起來，走向車間。
車間裡機器轟鳴，工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。老周正蹲在那臺氧化爐前面，手裡拿著萬用表在測量什麼。
“老周。”陳遠舟叫了一聲。
老周抬起頭來：“咋了？”
“週五下午我去一趟大唐院，廠裡你盯著。”
“大唐院？”老周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去幹啥？”
“聊聊合作的事。”陳遠舟說，“我想做CPU卡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，然後沉默了幾秒鐘，緩緩說了一句：“遠舟，步子會不會邁得太大了？”
“不大不行。”陳遠舟說，“IC卡這塊，遲早會變成紅海。等到別人殺進來了我們再動，就晚了。”
老周沒有再說什麼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你去吧。廠裡有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