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來貴覺得秦安是個傻子說不明白,直接問秦大春。
秦大春這才喘勻了氣,把剛才在趙家院子裡發生的事兒,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。
他講得口乾舌燥,屋裡的幾個人聽得是目瞪口呆。
“啥?是那個陳秋菊自個兒耐不住寂寞,去招惹的傻子?”
王桂香手裡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,眼睛瞪得溜圓,一臉震驚,隨即又撇了撇嘴。
“呸!不要臉的小娼婦!我就說嘛,秦安雖然傻,可也沒那個花花腸子主動去找她。”
“不過......嘖嘖,趙亮那小子看著五大三粗的,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!”
秦二夏靠在牆邊的姿勢也變了,他站直了身子,看向秦安的目光裡少了幾分厭惡,多了幾分意外。
顯然,今天這事兒,秦安幹得漂亮,雖然手段是‘撒潑’,但結果出人意料地好。
秦來貴沉默了很久,深深地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來,煙霧繚繞中,他的臉色更加複雜了。
他看向門口瘦的得跟紙片人似的趙婉月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秦來貴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小安啊,既然趙家把這丫頭賠給了你,你就得對人家負責,你看她瘦成這個樣子,一陣風就能吹倒。”
他把桌上的十塊錢又往秦安面前推了推,“這錢你收著,回頭看看村裡誰去縣城,託人捎二斤紅糖回來,給這丫頭補補,身子骨太虛了。”
秦安剛要開口推辭,手還沒伸出去,就見旁邊一隻粗糙的手閃電般地把那十塊錢搶了過去。
“哎喲,我的老天爺!啥家庭買二斤紅糖!”
王桂香把錢緊緊攥在手心裡,一屁股坐回凳子上,嗓門尖利起來。
“他爹,咱家日子就不過了?二夏眼瞅著要說親,大春家剛添了張嘴,哪兒哪兒都要錢!你倒好,大手指頭一甩,十塊錢就給出去了!”
“再說了,一個病秧子,喝了紅糖就能好了?那不得把錢往水裡扔!”
秦來貴的臉頓時沉了下來,“你胡咧咧啥!小安是我侄兒,他剛成家,我這當大伯的給十塊錢幫襯一把,是天經地義。”
“你幫襯得還少嗎!”
王桂香不依不饒,“這些年他偷咱家的。吃咱家的,禍害的東西少說也有幾十塊了!他親爹媽留下的那點家底,早讓老三家的連偷帶摸給搬空了!咱家是開善堂的?”
秦安看著王桂香那副護食的潑辣樣,又看了看秦來貴氣得發抖的手,有些無奈。
雖說王桂香是潑辣了一點,但她說的也沒錯,原主佔了秦來貴太多便宜,也不能逮一個老實人欺負。
而且王桂香摳摳搜搜了一輩子,錢到了她手裡,就別想再掏出來。
他也不生氣,只是上前一步,對秦來貴咧嘴笑了笑,露出那口大白牙。
“大伯,您別跟我大伯孃吵,這錢,您留著。”
他轉頭看向王桂香,“大伯孃說得對,這些年我給你們家添了不少麻煩,況且這十塊錢本來就是你們的,我哪能要啊!”
秦安這話說得敞亮,倒讓王桂香愣住了,有些狐疑地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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