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慶幸自己在這幾天的接觸中，並沒有說什麼出格的話，不然早該傳到校長的耳朵裡。
陸徵眼神一凜，這是話裡有話。
張治中這個第九集團軍總司令，在滬城當得並不順利。
數次戰役進行時，老蔣突然電報通知“立即停戰”，圍攻失敗後把戰敗的責任全都怪在他的身上，但因為停戰而貽誤戰機的事，委座是隻字不提。
而陸徵現在的身份，是委座的特派員，在張治中的眼裡，就是委座的一枚棋子，一個眼線。
而他恰好又是這“鐵拳計劃”行動失敗的親歷者，關係之微妙不言而喻。
陸徵似乎成為了張治中與委座之間矛盾的催化劑。
但從陸徵的角度出發，事實並非這樣，他糾正道：
“回總司令的話，加入鐵拳突擊隊是我個人的申請，並非上級指派，我加入的目的就是抗日救國，別無二心！”
張治中走到桌邊，拿起一副無邊框眼鏡，戴上之後，朝著陸徵輕輕鼓掌。
“好！說得好。”
“好一個別無二心！”
“收到戰報之後，我有心授予二位忠勇勳章，謝中民（謝晉元字）說你們也想來見我。
你這個特派員，雖然只有個臨時派遣的頭銜，但在戰場上的實際作用，我看連一個少將也抵不過你！
現在上到委座、下到民兵，處處都說我張治中臨陣退縮、指揮不利，我倒是十分想聽聽你這個親歷者的意見。”
“你坐下來慢慢說。”
屋裡放著西張明式太師椅，兩兩相對，中間擺了一方軍用沙盤，陸徵選擇坐在了劉宏深邊上。
他正色道：
“敢問總司令，這鐵拳計劃的最初設想，是由誰提出？”
“是德國高階軍事顧問漢斯·費特爾先生。”
“哦？那我能否與他當面聊聊。”
張治中雙指叩響桌面，“衛兵，你去把費特爾顧問請來。”
片刻後，進來一個淺金色頭髮的德國人，約莫西十來歲，外型硬朗，眼角有處細疤。
他用生硬的華語打招呼，但陸徵看得出來，此人所掌握的漢語詞彙並不少，只是說得蹩腳。
陸徵與他握手之後，開門見山道。
“費特爾先生，我認為你提出的‘鐵拳計劃’是一個完全失誤、水土不服的構想。”
“我和我身邊的劉營長，是這次計劃的倖存者，由我們來指出你的計劃失當，應該是再合適不過了吧？”
費特爾緩緩坐在了對面的太師椅上，魁梧的身軀壓得椅子吱吱作響，坐姿也很彆扭，坐慣了柔軟沙發的費特爾，顯然並不喜歡這硬邦邦的圈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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