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斷了三根肋骨,多處軟組織挫傷,還有……”她一邊檢查一邊嘖嘖稱奇,“你身上這黑乎乎的玩意兒是什麼?看著就噁心。”
“霧魔的血。”
王小小臉色微變,立刻取來儀器一陣搗鼓,半晌後才鬆了口氣:“還好,沒檢測出活性和侵蝕性,就是單純的髒。”
她一邊給林羽處理傷口,一邊絮絮叨叨:“你小子真是屬貓的,九條命。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,陳隊為了給你當肉墊,一條胳膊乾脆利落地折了,現在正隔壁哼哼呢,你倒好,睡了一覺跟沒事人一樣。”
林羽包紮的動作停住了,沉默了幾秒,問:“他在哪?”
“隔壁車,王老看著呢,死不了。”王小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林羽沒再說話。
王小小檢查完畢,拍了拍手:“行了,恢復得不錯,序列覺醒者的體質就是bug。老實躺兩天,哪兒也別去。”
她走後,病房裡只剩下林羽一個人。
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口的戒指,涼涼的,觸感很實在。
陳新陽的胳膊……
王小小的話在他腦中迴響。
他又欠了一份人情。
他將戒指從脖子上摘下,湊到眼前。
黑色的金屬表面,那層淡淡的霧氣紋路下,暗紅色的符文若隱若現,像極了某種生物的血管,在微光下緩緩搏動。
他盯著看了很久,然後慢慢握緊。
兩天後,陳新陽拄著柺杖,胳膊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,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。
“恢復得怎麼樣了,我們的大英雄?”他一屁股在床邊坐下,臉上掛著笑。
林羽看了他一眼,點點頭。
陳新陽也不介意他的沉默寡言,自顧自地說道:“霧魔被你解決了,鎮長那老頭哭著喊著要留下來重建江城。那些倖存者裡,膽大的想留下,膽小的想跟咱們走,還在扯皮。”
林羽安靜地聽著。
“下一步去哪,等你傷好了再說。”陳新陽站起身,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拍林羽的肩膀,“不急,先養好身體。”
他轉身離開,背影看著有些滑稽,又有些沉重。
林羽目送他離開,病房裡重歸寂靜。
他緩緩抬起手,將那枚冰涼的戒指舉到眼前。
從今往後,這五十公里,就是他的全世界。
戒指不熱,他就一直走。
直到它再次發燙,灼穿皮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