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車在坑窪的舊國道上顛簸,引擎有氣無力地嘶吼著。
韓飛頂著兩個黑眼圈,正擺弄著他那個用怪物核心拼湊的“輻射淨化器”,車廂裡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和壓抑。
“左前方,三點鐘方向,一點八公里。”
駕駛室裡,陳新陽嘶啞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。
林羽睜開眼,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。
視線盡頭,一座孤零零的高塔矗立在荒原上。那塔像是用廢鐵和木料胡亂堆砌起來的畸形巨人,醜陋又扭曲,居高臨下地窺伺著這片大地。
“是……是那個據點的人?”王小小的聲音發顫。
“應該是。”陳新陽臉色很難看,“我們還在他們的‘規則’範圍外,但他們已經能看到我們了。”
一種被審視的感覺,冰冷地落在每個人的皮膚上。就像生物學家,正觀察著即將進入實驗箱的小白鼠。
“減速,勻速開過去。”陳新陽壓低了聲音,“別有多餘的動作,我們只是路過。”
他嘴上說著,握著方向盤的手卻把硬塑膠捏得咯吱作響。
車廂後方,鐵柱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體,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,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車窗,也擋住了可能來自高塔的任何視線。
林羽的左手邊緣,在陰影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半透明質感。
生命正在穩定流失,這讓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抵達“寂靜嶺”。
但現在,一個掌握著“規則”的強大人類勢力,橫在了他和目的地之間。
是禍,還是福?
他必須搞清楚,這個據點的“規則”到底是什麼。
卡車緩緩駛過高塔的視野範圍,整個過程,塔上沒有任何動靜。沒有警告,沒有射擊,甚至沒有一道燈光。
但那種沉默的審視,比槍口更讓人窒息。
直到卡車又向前顛簸了十幾公里,高塔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後,車裡的空氣才彷彿重新開始流通。
“媽的……嚇死我了。”大福一屁股坐回座位,長出了一口氣,“我還以為他們會直接開火。”
“開火,說明他們魯莽。”陳新陽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這種沉默的威懾,才代表他們自信,也更冷酷。他們在篩選,篩選有資格進入他們‘規則’的人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有資格嗎?”韓飛小聲問。
陳新陽沒有回答,只是猛地一踩油門,卡車發出一聲怒吼,加速向前。
答案,就在前面。
又過了一個小時。
道路兩旁,人工痕跡越來越多。廢棄的車輛殘骸,生鏽的鐵桶,以及一些用白漆畫在路面、指向南方的歪扭箭頭。
他們正在接近那個“舊國道服務區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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