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說,你爹孃還要多久才能趕到這兒?”張帆按著發脹的太陽穴,看著眼前抱著一條烤得焦香的獸腿,啃得滿臉油光,偶爾還假模假樣乾咳幾聲的小傢伙。
這孩子,實在讓人頭疼。
“吸吸——”
小小用力吸了吸鼻子,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某種無形的聯絡。他擰著那對顏色淺淡的濃眉,很認真地想了許久,才開口:“大概……夠我吃一頓飯的工夫!”
那就是六個時辰了。張帆心裡換算著。這孩子年紀雖小,胃口卻大得很,他口中的“一頓飯”,分量可著實不輕。這些日子張帆也弄明白了,小傢伙之前嘟囔的“泥土”,根本不是什麼尋常之物,而是極為難得的先天戊土神泥。這等先天靈物,即便是那些神通廣大的大羅金仙,想要取出些許也絕非易事。
“都抓緊時間吃飽歇息。”張帆站起身,聲音傳開,“六個時辰後,我們動身。”
天蓬聞言,三下五除二將手裡剩下的肉塊塞進嘴裡,轉身便走向停在一旁的戰艦內部,身影很快沒入艙門。自從得了那具奇異的六足玄豬遺蛻,他便極少在外露面,諸多事務都交給了張銅山等人打理。
張帆也尋了塊表面還算平整的石頭坐下,背靠著冰冷的石面,闔上雙眼。接下來的路途,需要更周全的思量,尤其是關於神通運用的種種可能,開始在他沉寂的識海中緩緩推演、交織。
星光抹滅魂魄的手段終究過於陰損,消散的魂靈牽扯著輪迴的秩序。
張帆察覺到了——當六足玄豬的魂魄在星芒中潰散時,自己身上那層屬於人道功德的微光,悄然淡去了一縷。
靈光如絮,從他周身飄散開來。一道道形態各異的虛影環繞飛舞,發出清越的低鳴。
星斗周天,神明棲居,靈性暗藏。
他忽然想起古籍中的記載:星辰孕育靈智,往往需要億萬載光陰。但他等不了那麼久。
法術修到極處,便可生出元靈;若再輔以點化之術,令體內星辰自成靈智……那麼只要自己不滅,星靈便永存?
龍吉遠遠望著。
那人身周浮動著神獸的殘影,道韻如漣漪般盪開,竟透出幾絲不朽的氣息。
她狠狠咬下鐵簽上最後一塊肉,銀牙與鐵籤摩擦,濺起一簇細碎的火星。
“龍吉姐姐,籤子不好吃,你啃這個!”
小小遞來半截鱷腿骨,臉上擺出慷慨的表情。
龍吉把面前剩下的吃食全推給小小,轉身走到張帆近旁,盤膝坐下。
——既然追不上,不如靜靜感受。
這般道韻對金仙之下的修行者,簡直是天賜的機緣。哪怕只領悟一絲不朽真意,往後的路途也會平坦許多。
張銅山見狀,眼睛亮了亮。
他迅速把手中的東西也堆到小小面前,朝著張帆的方向躬身一禮,挨著龍吉坐下。
就連閉關中的天蓬也匆匆趕來,恭恭敬敬磕了個頭,默默坐在一旁。
陰影裡,張晨的視線反覆變幻。
他盯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身影,牙關無聲地咬緊,最終卻還是悄然挪步,在邊緣處坐定。
此刻的張帆已隔絕了外界的雜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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