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變得很亮很亮，像風中的燭火猛地躥高了一截。
“來了。”
老人開口了，聲音嘶啞得像舊報紙撕開的聲音，又輕又顫，
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暖意，“過來......讓爺爺看看你。”
林戰走到書桌前，站定。
他和老人之間隔著一張書桌，桌面上那幅沒寫完的字是四個大字：“認祖歸宗”。
只寫了三個半，最後一個“宗”字還沒落筆，
墨跡在紙上暈開了一個頓筆的黑點。
林戰低頭看了一眼那幅字，又抬頭看向太師椅上的老人。
五年了。
五年前他走出這扇大門的時候，
爺爺就是這樣坐在這張椅子裡，背對著門口，
一句話都沒有說，只留給他一個沉默的背影。
現在爺爺老了，瘦得不成樣子，
眼睛卻還是當年那樣的眼睛，只是多了許多渾濁和疲憊。
“爺爺。”
林戰叫了一聲。這一聲不重，甚至有點輕。
老人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，像被這一聲“爺爺”觸動了什麼塵封已久的舊事。
他伸出手，枯瘦的手掌在空中顫顫地招了招，又無力地垂下來。
他的嘴張了張，兩片灰白的嘴唇翕動了半天，
最後只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：“好，好......長高了，也瘦了。”
“坐，坐下說。”
林戰拖過一把椅子坐下，看著老人。
兩人之間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時光，
又像有千萬句話同時堵在喉嚨裡，誰也沒有先開口。
書房裡只聽得見老人時不時傳來的低咳聲，
和窗外秋風掃過落葉的沙沙聲。
“爺爺，信我收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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