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“殺了我，明天李泰就會拿著這件事去太極殿彈劾你。”
“草菅人命。德不配位。暴虐無常。”
“陛下連對你最後一點耐性都會收回。你的儲君位子，明天就能騰出來。”
噹啷。
匕首掉在石板上。
李承乾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。
沈策的聲音像冰刀子，一下下往李承幹最軟的地方捅。
“長孫無忌最近是不是總稱病不見你？”
“那些世家大族的官員，見你的時候，腰是不是彎得不如以前深了？”
“東宮屬官遞上去的摺子，是不是被尚書省壓得越來越久了？”
李承乾死命瞪著沈策。
他嘴唇動了半天，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因為全中。
全被這個天牢底下的死囚說中了。
沈策稍微停頓了一下。
“你怕了。所以你大半夜跑來大理寺。”
“你想殺人。”
沈策直勾勾地盯著李承乾的眼睛。
“你想在這陰暗的老鼠洞裡，找幾個還不如你的死囚，拿刀捅進去，聽他們慘叫。”
“你覺得只有見血，你才能找到一點身為太子的威風。”
“可惜，這改變不了你快要變成廢人的事實。”
李承乾的嘴唇劇烈哆嗦著。
被人把心裡最陰暗。最怯懦的角落扒開，李承幹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。
右腿的關節處傳來鑽心的劇痛。
這是隱疾發作的前兆。
他想站直，維持太子的體面，但那條腿完全使不上一點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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