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皇帝”三個字剛落地。
李承幹像被火燎了頭髮，猛地從爛草堆上彈起。
起得太急，右腿完全吃不住力。
“撲通。”
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的接縫處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顧不上骨頭縫裡鑽出的疼，連滾帶爬撲到牆角，一把死死捂住沈策的嘴。
手心裡全是冰涼的冷汗。
泥巴混著汗水，直接糊了沈策半張臉。
“你瘋了！”
李承幹壓著嗓子低吼，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破窗戶紙。
他猛地扭頭，像頭受驚的鹿一樣死盯那扇生鏽的鐵柵欄。
門外只有過堂風吹得火把呼呼作響。
那幾個東宮衛率躲在通道口，半個人影都沒露。
李承幹這才敢喘氣。
他觸電般鬆開手，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胸腔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，喘息聲在狹窄的牢房裡嗡嗡迴盪。
“這話傳出去......”他盯著地上打碎的瓷碗，嚥了口唾沫，“不僅你今天得碎屍萬段，孤的東宮也得跟著陪葬。”
沈策偏過頭。
在囚服的粗布領口上，蹭掉臉上的泥汙。
“太子怕了？”
沈策居高臨下看著他，“怕死，還是怕當不成皇帝？”
李承幹咬住下唇。
“孤想當個賢王。”
他結結巴巴，搬出平時在李世民面前那套說辭，“若是青雀真有治國大才，孤......孤讓賢也無妨。”
“放屁。”
沈策乾脆利落打斷他。
李承幹愣住了。
他在東宮長到這麼大，那些大儒太傅個個咬文嚼字，誰敢對他當面爆粗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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