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先生神機妙算，魏王果然入局更鼓敲過二更。
長安城的坊門早就落鎖了。
幾匹快馬從小巷子裡穿出來。馬蹄包著厚布，踩在青石板上悶悶地響。
李承幹穿著一身灰布短打。頭上扣著防風的斗笠。
他手裡提著個三層高的紫檀木食盒。沉甸甸的。
右腿膝蓋腫得像發麵饅頭。
今天在太極殿那結結實實的一跪，傷了骨膜。每走一步，都像有鈍刀子在割肉。
但他走得很快。腳下甚至帶著點飄。
心頭的火熱把腿上的疼全燒沒了。
天牢後巷。老槐樹底下黑漆漆的。
兩個東宮衛率守在巷口望風。
李承幹走過去。摸出兩片金葉子，塞進牢頭陳嬰的袖籠裡。
“守著門。天塌下來也不準放人進來。”李承幹壓低嗓子。
陳嬰咬了一口金子。點頭哈腰地讓開路，遠遠躲開了。
死囚區。
常年不見日頭。酸腐氣混著屎尿味，還有陳年血腥氣。直接往鼻腔裡鑽。
李承幹平時聞見這種味，早就拿袖子捂鼻子了。
今天他聞著，卻覺得比東宮裡點的瑞腦香還要提神。
走到最裡頭那間牢房。
牆角插著根快燒完的火把。光影晃盪。
沈策靠著長滿青苔的石牆坐著。雙眼半閉，胸口平穩起伏。
李承幹停在鐵柵欄外。
他把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。撩起灰布袍子的下襬。
過道上全是不知打哪漏進來的黑泥，還混著爛稻草。
李承乾沒管。
雙膝一彎。
“撲通。”
結結實實跪在鐵柵欄外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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