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。
“刺啦。”
最後一滴水汽在碗底蒸發，發出輕響。
沈策拿破布墊著手，把白瓷碗從火架上端下來。擱在爛草堆上。
“行了。”沈策甩了甩燙紅的指尖。
李承幹猛地撲過去。
臉緊緊貼著鐵柵欄，鐵皮把他的顴骨擠變了形。
眼珠子死死盯住那個白瓷碗。
碗底，覆蓋著一層白色的結晶體。
細密。
勻稱。
白得像大雪剛停時的長安街頭，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色。
李承幹呼吸停住了。
他在皇宮裡長大。頓頓吃的是進貢的青鹽。
那是大唐最好的鹽。可就算是青鹽，也帶著青灰色的斑點，顆粒有黃豆那麼大，吃到嘴裡化不開。
眼前這碗裡的東西，細如沙，白如雪。
“先生，這......這是剛才那毒鹽？”
李承幹嗓子發乾。聲音飄得像風裡的樹葉。
“嚐嚐。”沈策把碗推過去一點。
李承幹吞了口唾沫。
他伸出一根沾滿泥灰的食指，在衣服上用力蹭了兩下。把皮都快蹭破了。
小心翼翼地穿過鐵欄，在碗底沾了一點點白色的粉末。
手抖得像篩糠。
指尖慢慢碰到舌尖。
李承幹渾身猛地一抖。
純正。
絕對的純正。
沒有一絲一毫的苦味，沒有土腥氣，沒有澀口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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