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這小子，竟然比朕還懂帝王心術牢房裡靜得出奇。
李世民坐在那條晃盪的方凳上。手心裡的冷汗浸透了灰布號衣的袖口。
他腦子裡嗡嗡亂響。全是被那句“韭菜與鐮刀”砸出來的回聲。
過去十幾年。他登基，安撫世家，平定突厥。哪一件事不是如履薄冰？
他以為自己是個好皇帝。可今天，這層遮羞布被一個死囚一把扯了個粉碎。
糙。
這個字像根長釘，死死紮在李世民的腦門上。
但他覺得痛快。這長釘扎破了他治國這些年的悶氣。
李世民在褲腿上用力蹭掉手心的冷汗。他屁股往前挪了半寸，缺腿的方凳發出危險的嘎吱聲。
這一刻。他徹底忘了自己是天下之主。也忘了旁邊還跪著個哆哆嗦嗦的大唐太子。
“先生。”
李世民聲音放得很低，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求知慾。“這把鐮刀，到底該怎麼揮？”
沈策看著這個中年男人。眼裡閃過一絲讚賞。
能聽進逆耳忠言，這“老李”還不算沒救。
沈策伸出兩根手指。手腕上的鐵鐐叮噹響。
“揮鐮刀，得有章法。一斷世家的根，二抽世家的血。”
李世民身體前傾，脖子伸得老長。“先說斷根。”
“世家的根是什麼？”沈策問。
“官位。”李世民脫口而出，“朝堂上六部九卿，一半是五姓七望的人。”
“錯。”沈策毫不客氣地打斷。
“世家的根，是知識壟斷。是他們家藏萬卷書，是天下讀書人都得認他們當祖宗。”
沈策指了指腳底的爛泥。“普通老百姓，連大字都不識一個。怎麼當官？”
李世民眉頭皺成一團。“朝廷有科舉。太宗朝就定下的規矩。”
“考什麼？詩賦？經義？”
沈策冷笑一聲。“考這些，寒門子弟拿什麼跟從小請大儒教導的世家少爺比？”
沈策手腕翻轉。在床板上重重一敲。
“改科舉。”
“把考卷換了。不考作詩，不考寫賦。考算學，考農事，考修橋鋪路，考怎麼治水斷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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