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的意思是，收商稅？”李世民壓低聲音。“但各地關卡早就亂收費，商賈苦不堪言，錢也沒進國庫啊。”
“把關卡的亂收費全撤了。”
沈策給出了現代經濟學的一點皮毛。
“定死規矩。在各大城池設立稅務司。按交易額抽稅。”
“賣一百貫的貨，抽十貫。不交？直接查抄所有貨物，流放三千里。”
沈策看著李世民的眼睛。
“把收商稅的刀磨快。世家賺得越多，國庫就越豐滿。”
“等國庫裡的錢多得花不完。你就算拿金條去砸突厥人，也能把他們砸死在草原上。”
李世民腦子裡快速算著一筆賬。
大唐的商貿極度發達。西域的胡商。江南的絲綢。蜀中的蜀錦。
每天的流水，是個天文數字。
如果十抽一。
李世民後背的衣服全溼透了。
不用三年。國庫裡的錢能把太極殿的屋頂給頂破。
打高句麗，打突厥，打吐蕃。全都不用再看戶部尚書那張苦瓜臉。
這才是真正的抽血。
一刀子紮在世家的大動脈上，源源不斷地給大唐輸血。
兩人在牢房裡，一個坐在床頭，一個坐在破凳子上。
一問一答。
李世民的問題越來越刁鑽，越來越直指朝政核心。沈策的回答永遠乾脆利落，一針見血。
時間在這場激烈的思想交鋒中過得飛快。
縮在牆角的李承幹，手裡的茶壺添了三次涼水。
他聽不懂那些高深的稅務和科舉改制細則。他只知道，自己這個東宮太子，現在連句話都插不上。
完全成了一個端茶遞水的雜役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高窗外，透進一抹灰白色的天光。
五更天的打更聲，遠遠從長安城頭傳過來。悶悶地響。
李世民意猶未盡地停下話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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