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“咣噹”一聲關上。
腳步聲在過道里漸漸走遠。
沈策靠在床頭，伸了個長長的懶腰。骨節發出一陣咔吧的脆響。
手腕上的鐵鐐撞在木架上。
李承幹提著空茶壺，像見鬼一樣盯著沈策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嗓子發乾。
“先生。”李承幹壓低聲音，手心全是汗，“你......你知不知道剛才那是誰？”
沈策瞥了他一眼。
“穿鹿皮靴，帶龍涎香。普天之下除了那位李二陛下，還能有誰。”
李承幹腿一軟，一屁股坐在方才李世民坐過的破凳子上。凳子搖晃了兩下，險些散架。
“你知道你還敢罵他糙？！”
李承幹聲音都劈叉了。指著牢門方向，“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馬上皇帝！他要是當場翻臉，你現在已經被千刀萬剮了！”
“翻臉？”
沈策拉了拉身上的狐裘。
“大魚上鉤了而已。他要是真想殺我，就不會聽完我那一通廢話。”
沈策看著牢頂。
“他聽進去了。不僅聽進去了，還打算按我說的做。大唐的這盤棋，現在才算真正活過來。”
李承幹呆呆地看著他。
把皇帝當魚釣。普天之下，只有這個死囚敢。而且還釣成了。
......
太極殿。
朝會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太原王氏的慘敗，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抽在所有世家門閥的臉上。
王致還在府裡昏迷不醒。王氏的商鋪大多關了門。
東宮的平價雪鹽，徹底霸佔了長安的鹽市。
世家官員站在大殿上，個個臉色鐵青。
清河崔氏的家主崔浩，穿著正三品的紫袍。站在文官前列。
他微微側頭，和范陽盧氏的家主對視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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