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。
院子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伴隨著呼哧帶喘的狗喘氣聲。
大廳的門被人猛地推開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撞在牆上。
崔家在東市最大紙鋪的掌櫃，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。
鞋跑掉了一隻。白色的襪子沾滿泥水。
他進門直接撲通跪在青磚上，膝蓋滑出兩尺遠。腦袋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家主！”
掌櫃哭嚎出聲。聲音淒厲得像死了親爹。
大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崔浩臉上的笑容僵住。他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。
“號什麼喪！沒規矩的東西！”
崔浩站起身，指著掌櫃罵。“朝廷的收紙公文發下來了？發了就趕緊去提錢！”
掌櫃抬起頭。
臉上全是冷汗和眼淚混在一起的泥汙。
他嘴唇哆嗦得像一片秋風裡的枯葉。
“沒......沒發。”
掌櫃跪在地上，手腳並用地往崔浩腳邊爬。
“家主！別喝了！外面......外面出大事了！”
崔浩眉頭擰成了死結。
“出什麼事？天塌下來有老夫頂著！”
“朝廷沒來買紙！”
掌櫃喊破了音。
他抓著崔浩的衣角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東市和西市，剛才突然出現了十幾家掛著東宮牌子的新紙鋪！”
掌櫃渾身發抖，像打擺子一樣。
“他們在拋售紙張！全是我們崔家前幾天被高價買走的那些藤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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