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推開車門。跳下馬車。
也不管什麼三品大員的體面，硬生生擠進人群。
“給我看看！”
崔浩一把奪過一個書生手裡剛領到的《詩經》。
那書生剛要發火，看到崔浩身上的紫袍，嚇得縮了脖子。
崔浩雙手捧著那捲書。
手指在紙面上用力搓了一下。
紙質粗糙。是最下等的麻紙。
墨水極劣。手一搓，指肚上全是黑乎乎的炭灰。
但。
崔浩的瞳孔瞬間鎖緊了。
字跡。
字跡工整得可怕。每一個字，大小一模一樣。筆畫深淺完全一致。
這絕不是手抄本。
崔浩把書湊到鼻子底下。死命聞了聞。
只有松煙和劣質桐油的臭味。
沒有雕版木頭常年浸泡防腐藥水的苦杏仁味！
崔浩是世家家主，從小就泡在雕版作坊裡。他太懂刻書了。
雕版印刷。刻一塊版需要十幾天。印出來的字，邊緣會有細微的木紋痕跡。
可這書上的字。
邊緣鋒利。而且，有些偏旁的墨色有輕微的斷層。
就像是......一個個單獨的字，拼湊上去的！
“不是雕版......”
崔浩嗓子眼發乾。聲音像破風箱一樣。
他翻著書頁。一目十行。
沒有一個錯字。沒有一個漏版。
十萬卷。如果這是真的。
崔浩渾身的血液，在這一瞬間徹底涼透了。從腳底板一直涼到天靈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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