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的紅柱子嗡嗡作響。
魏徵的咆哮聲還沒在大殿上空散盡。時間倒退回三天前。
科舉放榜的那個清晨。
鄭國公府。
書房的紅木桌案上。放著一碗發餿的稀粥。
魏徵已經兩天水米未進了。
他枯瘦的手指捏著一份抄錄的科舉榜單。手指骨節泛著駭人的青白色。
“滿紙屠狗輩。全是算盤精。”
魏徵喃喃自語。眼窩深陷，佈滿血絲。
他不是五姓七望的門閥核心。他不在乎世家那些骯髒的生意和權謀。
但他篤信聖人教誨。篤信四書五經是大唐立國的根本。
現在。科舉改制，考算術，考律法，考農桑實務。
唯獨不考仁義道德。
“這是在刨大唐的儒學根基。這是亡國之兆啊！”
魏徵仰頭閉眼。兩行渾濁的老淚順著刀刻般的皺紋流下來。
他猛地睜開眼。抓起桌上的狼毫筆。
在一卷空白的麻紙上奮筆疾書。
一萬字的死諫奏摺。字字泣血。旁邊，還放著一封寫給家人的遺書。
他準備明天早朝，就拿著這份奏摺，一頭撞死在太極殿的龍椅前。用血來喚醒被太子矇蔽的皇帝。
就在這時。
門房管事輕手輕腳地走進來。
“老爺。打聽到了。”管事壓低聲音，神色慌張。
“太子殿下最近頻頻出入大理寺死牢。聽說裡面關著個死囚，這科舉改制的花樣，全是那人出的主意。”
魏徵握筆的手一頓。
墨汁滴在遺書上。暈染開一團黑斑。
“死牢？死囚？”
魏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妖孽惑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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