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成。必須成。”李世民重重地點頭。
他看了看窗外。雷雨已經徹底停了。天邊透出一絲極暗的鉛灰色。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。
事不宜遲。
“朕現在就去。”李世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酸臭的粗布短打。
連衣服都不用換了。這身行頭現在就是最好的通行證。
“朕用‘老李’的身份，去探探他的口風。只要他點頭，明晚朕就安排百騎司動手。”
李世民抓起床頭的一塊乾毛巾，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。把剛才急出的冷汗擦乾。
“高明，你留在宮裡守著你母后。哪也不許去。”
李世民丟下毛巾。大步流星地衝出立政殿。
風捲著殘雨打在臉上，冰涼刺骨。
李世民一路狂奔，甚至沒騎馬。他從太極宮的偏門溜出，抄小道直奔長安城西的大理寺。
路面的青石板滑膩不堪。
他跑丟了一隻靴子，那隻穿著白襪的腳早就踩得泥濘不堪，血水混著黃泥。但他感覺不到疼。
腦子裡全是怎麼把沈策全須全尾地偷出來。
半個時辰後。
大理寺的黑漆大門出現在眼前。門前那架被李承幹騎馬撞碎的木拒馬還沒來得及收拾，碎木頭散落一地。
李世民亮出百騎司特製的獄卒腰牌。
門口的守衛只看了一眼那塊牌子，趕緊低頭放行。誰都知道天牢裡有個惹不起的“老李”。
李世民跨過門檻，一頭扎進陰暗潮溼的甬道。
空氣裡不僅有發黴的稻草味。
越往深處走，李世民越覺得不對勁。
空氣裡漸漸飄來一股刺鼻的硝煙味，還混著一股生鐵被燒焦的怪味。
牆壁上的羊角燈被一陣穿堂風吹滅了。
但甬道盡頭，卻不斷閃爍著刺眼的白光。
“嗞啦——”
“嗞啦——”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和爆裂聲，在空蕩蕩的牢房走廊裡來回激盪。震得李世民耳膜發酸。
他放慢了腳步。腳下的泥水發出微弱的“吧唧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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