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李世民急了：這可怎麼赦免他？李世民慢慢鬆開長孫皇后的手。
他站起身，大步走到拔步床外。腳上那隻僅剩的鹿皮靴子，踩在金磚上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沉悶的腳步聲在立政殿裡來回迴盪。他走得很急躁。靴底沾著的黃泥，在地磚上踩出一個個髒兮兮的泥印子。
長孫皇后靠在大紅軟枕上。她看著丈夫煩躁的背影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二郎。”長孫皇后喘了口氣，“你貴為天子。赦免一個人的死罪，只需中書省擬一道聖旨。有何難處？”
李世民猛地停住腳步。
他轉過身，雙手用力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。指甲刮過頭皮，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“觀音婢，那不是普通的死罪。”李世民喉嚨發乾，“那是個鐵案。砸得死死的鐵案。”
他走到床邊的矮几前。想端杯水喝，手伸出去，才發現剛才那碗粥已經打碎了。
他只能乾嚥了一口唾沫。
“三個月前。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聯手做局。他們把造反的密信和私藏的甲冑，硬生生塞進了沈策的院子裡。”
李世民咬著牙，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。
“三司會審。刑部。大理寺。御史臺。整整一百多號官員，在那份死刑文書上按了紅手印。”
他雙手按在膝蓋上，直勾勾地盯著金磚。
“這案子，明面上鐵證如山，滴水不漏。”
“朕若是現在毫無理由地下一道特赦聖旨。你信不信，明天一早，魏徵那個老倔驢就會抬著棺材，死死堵在太極殿的大門外。”
長孫皇后臉色白了幾分。
“那些世家的殘餘勢力，正愁抓不到太子的把柄。”李世民冷笑一聲，聲音裡透著殺氣。“他們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。煽動全天下的讀書人，把沈策和東宮一起架在火上烤。”
李承幹跪在地上，左肩的夾板勒得他生疼。
他用右手撐著地面，艱難地直起上半身。
“母后。父皇說得對。”李承幹嗓子全啞了，“朝堂上的反撲，還能用刀子壓下去。但出了大理寺的門，就壓不住了。”
長孫皇后猛地攥緊了被角。錦緞被面被她抓出幾道深深的褶皺。
“出了門？什麼意思？”
李承幹打了個寒顫。他想起了半個時辰前，沈策在牢裡說那番話時冷漠的眼神。
“暗殺。”李承幹咬破了嘴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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