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什麼？高人是三月後要問斬的死囚？李世民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。
剛才還霸氣側漏的大唐天子，現在活像個被人捏住了後脖頸的鵪鶉。
李承幹把頭埋得極低。
他死死盯著金磚上一條細微的裂紋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額頭上的血珠凝固了，有些癢，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撓。
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窗外的風，吹得沒關嚴實的窗欞發出“啪嗒。啪嗒”的撞擊聲。
長孫皇后靠在大紅軟枕上，目光在父子倆身上轉了兩個來回。
她雖然剛從鬼門關爬回來，身子還虛，但腦子不糊塗。
夫妻二十載，李世民只要一發虛，左手大拇指就會無意識地去摳食指的指甲蓋。現在，那根大拇指正摳得起勁。
“怎麼？”長孫皇后聲音有些虛弱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。
她盯著李世民的眼睛。
“二郎，我大唐富有四海。難道還拿不出一點像樣的封賞？”
李世民乾咳了兩聲，嗓子裡像卡了根雞毛。
“咳......觀音婢，不是錢的事。那高人......他不要錢。”
“那是想要官？”長孫皇后眉頭微皺。
“六部尚書，哪怕是三省宰相，只要他能當得起這份大才，給他又何妨。我們李家，從不虧待功臣。”
李承幹跪在地上，大腿肌肉一陣痙攣。
給先生宰相？
那明天朝堂上，五姓七望的官員估計能直接撞死在太極殿的柱子上。
李世民手心裡全都是汗。
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一腳踩在剛才掉落的碎瓷片上。瓷片在靴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也不是官的事。他......他脾氣倔。”
李世民支支吾吾，扯著自己身上散發著酸餿味的粗布衣角。
“這位先生，他喜歡清靜。對，清靜。”
長孫皇后敏銳地捕捉到了李世民的動作。
她這才看清，堂堂大唐天子，身上居然穿著一件滿是泥漿和泔水味的粗布短打。褲腿上全是黃泥，腰間還繫著一根磨禿了的麻繩。
“二郎。”長孫皇后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你這身打扮，是剛從哪個牢房裡出來嗎？”
李世民頭皮一陣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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