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天天寅時就得爬起來。天沒亮就去太極宮外面排隊凍著。見著那些比我蠢一百倍的官老爺，還得互相行禮。”
沈策指了指自己的膝蓋。
“我這人，骨頭硬。最煩給別人下跪。”
他盯著門外的李世民。
“更別提，天天還得給皇帝磕頭。伴君如伴虎，哪天皇帝心情不好，又找個藉口把我扔回這地方。”
李世民張著嘴。喉嚨裡像卡了一團破棉絮。
他想說朕不是那種昏君。
但他半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沈策沒管他，自顧自地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黃銅鍋子。
銅鍋底下有個夾層。沈策往裡塞了幾塊冒著紅光的銀絲炭。
又拿起旁邊的一個白瓷罐，往鍋裡倒了一大碗紅通通的牛油底料。
加水，蓋上蓋子。
不大一會，鍋裡就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沸騰聲。
一股濃烈到極點的麻辣鮮香，瞬間在牢房裡炸開。把原本的血腥味和黴味蓋得嚴嚴實實。
李世民肚子不爭氣地“咕嚕”響了一聲。
他一天一夜沒怎麼吃東西，這會聞著這霸道的香味，口水差點流出來。
“你看看我這裡。”
沈策拿起一雙長竹筷，夾起一片切得極薄的羊肉，放進翻滾的紅湯裡涮了涮。
“這叫火鍋。”
羊肉變色，沈策撈出來，蘸了一點蒜泥香油，放進嘴裡。
他滿足地撥出一口熱氣。
“外頭的皇帝，現在吃得上這玩意嗎？”
李世民死死盯著那口銅鍋，偷偷嚥了一大口唾沫。太極宮裡的御膳房，確實做不出這種勾人魂魄的味道。
沈策用竹筷敲了敲銅鍋邊緣。
“老李，你以為我在牢裡受苦？”
他用腳跟跺了跺腳下的青石板。
“下面鋪了三層銅管。熱水從隔壁的灶房日夜不停地流過來。這叫地暖。我這牢裡，冬天比太極宮的暖閣還熱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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