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牆已經被凍裂了口子。老兵搓著手，撥出的白氣瞬間結成冰渣。
他腳下是一桶快要見底的粟米粥。
“老王頭，天這麼冷，突厥狗不會來了吧？”旁邊的新兵吸著鼻子問。
老兵沒搭腔。
地面突然傳來輕微的震顫。
木桶裡的粟米粥表面，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波紋。
波紋越來越大，粥水晃出了桶沿。
老兵臉色煞白。
他猛地趴在地上，耳朵死死貼著凍土。
“砰砰。砰砰砰。”
悶雷一樣的馬蹄聲，連成一片。
老兵連滾帶爬地衝到草堆旁。
手抖得拿不住火摺子。劃了三次才點著。
“點火！狼煙！”他嗓子喊破了音。
幹狼糞混著柴草被點燃。
一股濃烈的黑煙，逆著風雪直衝雲霄。
緊接著，第二座烽火臺。第三座。
狼煙跨過長城，越過黃河。
八百里加急的快馬，跑死了一匹又一匹。
帶著定襄城外的死亡氣息，瘋狂撲向長安。
......
太極宮的青石板上結了冰。
“報——！”
一聲淒厲的長鳴扯破了寧靜的夜空。
急促的馬蹄聲在大內縱馬狂奔。
傳令兵滾進甘露殿的時候，幾個守夜的小太監嚇得尖叫起來。
“八百里加急！北邊軍情！”
驛卒在青石板上滑出去一丈遠，頭盔磕飛了。他雙手死死捧著一根插著紅羽毛的竹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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