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撕扯著定襄城外的殘破營帳。
幾匹戰馬在雪地裡刨著凍土，發出絕望的悲鳴。
突利可汗站在雪窩裡。
他手裡攥著半截折斷的彎刀，靴子陷在血水和冰渣混成的泥濘裡。
十萬突厥大軍在神機營的排隊槍斃下，連頡利的金狼旗都丟了。
遠處，他的親叔叔、不可一世的頡利可汗正帶著殘兵沒命地往北逃。
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。
突利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他看著潰敗的黑潮，眼角劇烈地抽搐著。
頡利平時待他刻薄，動輒打罵，恨不得讓他當炮灰去擋唐人的天雷。
現在，草原的霸主碎了。
突利心裡那點對長生天的敬畏，瞬間被野心燒得一乾二淨。
“大汗……不，突利將軍，我們怎麼辦？”
身邊的親信渾身是傷，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突利眯起眼睛。
他把斷刀狠狠插進雪地裡，靴子向前踏了一步。
“不怎麼辦。”
突利扯下腰間的金質狼頭掛件，扔進泥水裡。
“去長安。”
他壓低聲音。
“派最機靈的親兵，帶上本汗的降書。走小路，鑽地洞，也要給本汗爬進長安城！”
……
三日後。
大理寺死牢。
厚重的精鋼大門隔絕了長安城的喧囂。
地龍燒得很旺，熱氣烘著青石板，甚至帶起了一絲乾燥的土腥味。
沈策坐在黃花梨圈椅裡。
他手裡捏著一張散發著馬糞味的羊皮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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