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策放下突利可汗的降書，隨手拿過一張白麻紙和炭筆。
粗糙的紙面上帶著植物纖維的顆粒感。
他沒有馬上動筆。
右手食指在木桌邊緣敲了三下。
“老李。”沈策偏過頭，“突利大營那邊的地形圖，拿來。”
李世民剛用小刀削完第二個蘋果。
他把蘋果遞過去，見沈策不接，尷尬地收回手，自己咬了一大口。
汁水順著嘴角淌下來。
李世民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地圖在兵部，某得讓人去偷……不是，去拿。”
沈策斜了他一眼。
“不用兵部的圖。”
沈策用炭條在白麻紙上飛快地劃了幾筆。
山脊、河流、突利部的主帳紮營方位。
線條簡陋，卻精準得像尺子量過。
李世民啃蘋果的動作停了。
他盯著那張紙，眼角跳了兩下。
這死牢不見天日，沈策連門都沒出過，怎麼對漠北的地形比百騎司的諜報還熟。
“看什麼看。”沈策隨手抓起一把炭條，“磨墨，不對，研炭汁。”
李世民把蘋果核扔進廢紙簍。
挽起灰布號衣的袖子，認命地拿過一個小石硯，加水，用炭塊細細研磨起來。
黑色的液體很快溢滿硯臺。
沈策左手按住白麻紙。
右手捏著細細的炭條，開始在紙上寫字。
突厥文字。
大唐工部懂突厥文的官吏找不出十個。
沈策寫得卻極快。
筆鋒銳利，帶著草原上彎刀般的弧度。
李世民伸著脖子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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