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捲著黃土。
幷州北部的荒山，黑沉沉連成一片。
鐵鏈拖在凍土上，發出嘩啦嘩啦的悶響。
阿史那合度打了個冷戰。
他身上那件引以為傲的狼皮大氅早沒了。只裹著一件破爛的單衣。
腳上的羊皮靴破了兩個大洞。腳趾頭凍得發紫，踩在碎石子上，鑽心地疼。
三個月前。他是頡利可汗帳下的千夫長。
手裡拎著彎刀，在草原上說一不二。
現在。
他兩隻手戴著生鏽的鐵銬。手裡攥著一把沉甸甸的鐵鎬。
前後左右。
黑壓壓的全是人頭。
十萬突厥戰俘。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狗，被趕進這片荒山。
前面是一個個黑漆漆的礦洞。洞口往外冒著刺鼻的硫磺味。
“磨蹭什麼！走快點！”
一記皮鞭凌空抽下。
“啪！”
鞭梢狠狠咬在阿史那合度的背上。
單衣裂開。一道血印子瞬間腫了起來。
阿史那合度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他猛地回頭，滿臉兇光。
他想撕了那個拿鞭子的人。
可看清那人的臉，他愣住了。
打他的不是唐軍。
是個突厥人。
那是以前隔壁部落的一個百夫長。現在胳膊上綁著一塊紅布。手裡拎著牛皮鞭。
“看什麼看！”那個突厥百夫長瞪著眼，揚起鞭子又要抽。
“今天你們這組完不成六百筐的定額，全組扣一半口糧！你想餓死老子？”
阿史那合度捏緊了鐵鎬的木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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