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河畔。
黑色的粉塵遮天蔽日。
幾百輛拉煤的西馬大車排成長龍。車軲轆碾過結冰的泥溝，壓出兩道發黑的深轍。
馬匹噴著白氣。趕車的車伕滿臉煤灰，只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卸！”
車廂板一抽。
嘩啦。
成噸的原煤傾瀉而下。砸在凍土上，揚起半丈高的黑煙。
長安城外的空地上，大大小小的煤山連成了一片黑色的山脈。
幷州十萬突厥戰俘日夜不停地挖。煤炭的產量，早把大唐工部的預計撐爆了。
巡邏的千牛衛站在遠處。捂著口鼻。看著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龐大燃料堆，首嚥唾沫。
這哪是石頭。這是燒不完的錢。
大理寺死牢。
地龍燒得有些燙腳。
李承乾捏著毛筆，手懸在半空。一滴墨汁掉在黃花梨書案上，砸成一朵黑梅花。
“賣？”
他看著沈策，嗓子發乾。
“先生。朝廷賣石炭，這可是與民爭利。魏徵能把孤的東宮大門罵塌了。”
沈策靠在圈椅裡，手指撥弄著一塊核桃皮。
“你蠢還是魏徵蠢？”
沈策把核桃皮彈飛。落進牆角的廢紙簍。
“這叫能源壟斷。誰掌握了燃料，誰就掐住了大唐的脖子。”
他指了指李承乾手裡的麻紙。
“別用朝廷的名義。用你私人的名義，拉上老李的內庫。”
“成立一家商號。”
沈策丟出三個字。
“叫公司。”
李承乾愣住。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黑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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