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王家坳回來之後，日子還沒有平靜下來。
那天早上，山上還沒有消散的霧氣中，院子裡又傳來了叫喊的聲音。
聲音沙啞、喘息不己，應該是跑來的。
“周先生！周先生可在？”
沈青巖在院子裡擦拭羅盤的時候，聽到動靜後抬起頭來望了一眼。
蘇明軒從堂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半碗稀飯。
門口有一位老人，五十多歲，黑瘦的臉上面有刀刻一樣的皺紋。
穿的是灰色的衣服，褲子上還有泥土，帽子歪了也不管，雙手緊緊抓住門框。
“我、我找周先生......”
周玄九從屋裡踱出來，看了老漢一眼：“進來說。”
老漢進到院子裡之後，並沒有坐下，而是站在那裡，過了一會兒才開始說話。
“先生，我家、我家不對勁。”
他叫劉西，姓劉，住在山腳下的劉家溝。
“哪裡不正常呢？”蘇明軒把粥碗放到石桌上，然後又拿了一張板凳過來。
劉老西坐下來之後，兩隻手就在膝蓋上不停地搓動，無法用語言來表達。
“說不清楚......就是一切都感覺很彆扭。”
他說，過去一年裡，家裡沒有安靜的時候。
“我和我老婆三天一小吵，五天一大吵。以前她不會這樣子的，我也不怎麼愛計較。”
“但是現在，說不上兩句話就會嗆起來。摔碗、砸盆，有一次半夜鬧得鄰居敲門了。”
“家裡養的雞去年死了很多。有一頭豬生病了，過年的時候殺的豬都是借來的。”
“地裡莊稼別人家收成很好，我家那幾畝地，穗子都癟了，稈子也細，打下來的糧食不夠交租。”
“最讓人擔心的就是我的小孫子了，才三歲，每天都晚上哭。哭得很厲害，眼睛是閉著的，嘴裡還喊著怕。”
“問起他害怕什麼的時候，他也沒有說出一個具體的答案來。白天還好好的，到了晚上就會垂頭喪氣地蜷縮在媽媽的懷裡不肯起來。”
劉老西越說越激動，眼淚都要掉下來了。
村裡的人說我家很邪。
請過神婆看過了，燒了紙，灑了符水都沒有效果。
後來聽王家坳的人說周先生的徒弟很有本事，所以我就......
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，用手帕去擦拭自己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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