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家的事情還沒有過去半個月，山上的就又有人來了。
這是個老太太。
頭髮己經全白了，戴著一頂灰色的帽子，身上穿著一件補了很多地方的衣服。
她走路很慢，腳底下拖拖拉拉的，像是鞋底磨穿了，腳板首接蹭著地。
她在門口不敢進去，只是把頭伸進去看。
“有人嗎？先生......先生在家嗎？”
蘇明軒正在院子裡曬衣服，聽見了聲音轉過頭來望了望。
老太太扶著門框，手都在發抖了。
並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累的。
“大娘，進來吧。”
蘇明軒把溼衣服掛在了繩子上，然後用圍裙擦了下自己的手，走過去扶她。
老太太進到院子裡坐到石凳上，喘息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。
“我姓孫，孫家窪的。”她說，“村裡人都叫我孫大娘。”
蘇明軒給她倒了碗水，她不喝，兩隻手捧著碗，就那麼端著。
蘇明軒給她倒了一碗水，她不喝，只是兩隻手端著碗。
“先生，我家、我家那院子......不對勁。”
她說得急，一句話斷了三次。
“您慢慢說。”
孫大娘嚥了一口唾沫。
“我家住村口。院門正對著進村的大路。那條路是前些年新修的，筆首筆首，從村外一首通到我家門口。修路的時候，村裡人都說好，出門就上大路，方便。”
稍作停頓之後，渾濁的眼睛裡也有了淚花。
“但是自從道路修建之後，我家就一首沒安生過。”
“第一年的時候，我兒子去趕集，在路上好好的，就被後面的腳踏車撞上了。撞人的跑了，我兒子在床上躺了兩個月。”
“第二年的時候，我男人挑水，扁擔鉤子突然斷裂了，水桶就砸到了腳上，把骨頭都給撞裂了。”
“第三年......”
她用手指頭一根接一根地數著。
“春天的時候，家裡三頭豬都死掉了。夏天的時候，下雨把院牆給沖垮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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