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守田的老母雞還在廚房裡養著，沒來得及殺。
這天傍晚，山道上跑來一個人。
來人是個年輕漢子，三十不到，跑得滿頭是汗，進了院子就喊：“先生，救命。”
蘇明軒從堂屋出來，看見這人扶著膝蓋喘氣，衣裳被汗浸透了一大片。
他看著這漢子有點眼熟，想了一下，是山下鎮子上的，姓崔，在鎮上開了間小飯館。
崔掌櫃這個人，蘇明軒打過幾回交道。
人勤快，實在，做生意不耍滑頭。
去年蘇明軒去鎮上抓藥，在他館子裡吃過一碗麵，分量足得很。
“崔掌櫃，怎麼了？”
崔掌櫃首起身來，臉上的汗也不擦，就說：“我惹上大麻煩了。我租了個宅子，那宅子不乾淨......”
蘇明軒讓他坐下喘口氣。
崔掌櫃坐到石凳上，兩隻手在大腿上搓來搓去。
“我想把飯館擴大，原來那地方太小了，也坐不下幾桌人。”
“正好鎮東頭有間老宅子空著，我去找屋主，是個姓錢的老頭。他說宅子閒著也是閒著，租給我。價錢開得低，一年租金只要市面上的一半。”
“我當時還覺得撿了便宜，高高興興地簽了約。搬進去當天晚上就開始做噩夢。”
“就夢見這屋裡有人走來走去，腳步聲都聽得清清楚楚的，就在頭頂上響。醒了之後一身冷汗，再也不敢睡了。”
蘇明軒問是什麼樣的腳步聲。
“慢，一步一步的，從屋子這頭走到那頭，又走回來。像是有人在木板上走，咯吱咯吱響。”
“我租的那個宅子，天花板是木板的，人走在上面就是那個聲音。”
崔掌櫃說著，臉色發白。
“第二天早上我去問隔壁鄰居，這宅子以前住過什麼人。”
“鄰居說，這宅子換了好幾撥租客了，都是住一兩個月就搬走。我問為啥，鄰居支支吾吾的，最後才說了實話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看了蘇明軒一眼，聲音壓低了不少。
“十年前，這宅子裡有人上吊死了。是個女人，吊在房樑上，第二天早上才被人發現。”
“從那以後，誰住進去都不安生。知道這事兒後我火大得很，轉身就去找錢老頭，讓他說實話。”
“這錢老頭一開始還嘴硬，說哪有這種事。我說鄰居都告訴我了，他這才認了。你猜他怎麼說？”
“他說，又不是我讓她上吊的，是她自己想不開，關我什麼事。宅子空著也是空著，我租出去怎麼了。先生，你說這是人話嗎。”
蘇明軒聽著，心裡的火也上來了。但這事不只是宅子的事，還有人心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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