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巖走到溪邊，在墳正前方對應的那段溪道里選了三個位置。
他用腳在溪水裡點了點。
“這裡一個，往下三步一個，再往下三步一個。三個石頭錯開放，別排成一條線。”
“水繞過第一個石頭，會往旁邊偏，偏過去碰到第二個石頭，又偏回來。繞來繞去，水就慢了。”
石守田的兒子脫了鞋下水，溪水不深，剛好沒過腳踝。水涼得很，冰得他齜牙咧嘴的。
他從岸邊搬了三塊石頭，按沈青巖指的位置放下去。石頭一放下去，水聲立刻就變了。
原來嘩啦嘩啦的首衝聲，變成了咕嚕咕嚕的繞石聲，緩了不少。
蘇明軒站在溪邊，看著水繞著三塊石頭轉了小半圈，再往下流。心裡也像有什麼東西松快了。
石守田也站在溪邊看，兩隻手叉著腰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說話。
“這樣水就回頭了？”
“回頭了。”沈青巖說，“你看那水，繞過第三塊石頭的時候是不是往墳這邊轉了一下。”
石守田仔細看了看，還真是。
溪水繞到最後一塊石頭的時候，水勢稍微往左偏了一點，那個方向正好是衝著祖墳的明堂。
“水往墳這邊轉了一下，就是回頭。回頭就是有情。有情水才能聚財。”
石守田站在那兒，看了好半天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個笑不是高興，是有點苦的那種笑。
“就這麼簡單的事。幾塊石頭，一道土埂。我家幾代人被錢困了一輩子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簡單是簡單，可沒人告訴你，你也不知道。”
“風水的道理說穿了都不復雜，複雜的是沒人願意往那方面想。你家幾代人肯定也想了不少辦法，只是沒想對地方。”
石守田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
沈青巖把東西收拾了，臨走的時候跟石守田交代了幾句。
“矮埂每年春天檢查一下，被雨水沖壞了就補上。那三塊石頭也要看，溪水有時候會把石頭衝歪，歪了就扶正。”
“這兩樣東西都不能少。矮埂擋水減速，石頭改水迴旋。少一樣，水又首著走。”
石守田一一記下，又問了句：“以後這祖墳，算不算好地方了？”
沈青巖說：“本來也不是壞地方。來龍還在，砂位也穩，就是水不聚。”
“現在水聚了，氣也聚了，明堂就能收水了。但是這個局不是發大財的局，是攢小財的局。”
“你家以後還是得靠勤勤懇懇地幹，賺了錢能攢住，不會再漏了。”
石守田說：“能攢住就夠了。我家不求大富大貴，只求攢得住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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