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月後，石守田來了。
他手裡拎著一隻老母雞，進了院子就找沈青巖。
沈青巖在堂屋裡擦羅盤，聽見有人叫他，抬頭一看是石守田。
“先生，我來謝謝你。”
石守田把老母雞放在石臺上，臉上跟上次來的時候不一樣了。
上次來的時候，臉上平平靜靜的，啥表情也沒有。
這回臉上帶著笑，雖然不是什麼大笑，但是那個笑是從心裡頭出來的，看著就暖和。
“這兩個月，不太一樣了。”
沈青巖讓他坐下慢慢說。
“上個月販了一趟糧食，賺了。賺得跟以前差不多，跟往年沒區別。可這回不一樣，賺的錢安安穩穩地揣在兜裡。”
“我提心吊膽地等著，等了半個月，等著哪裡又出個窟窿。結果呢，沒有。什麼事都沒出。”
“兒子好好的，媳婦也好好的，家裡的房頂也沒漏，鍋也沒破。那筆錢到現在還在我櫃子裡鎖著。你說怪不怪，錢待得住了。”
石守田說到這個，眼圈有點紅。
“先生，你說可笑不可笑。以前賺的錢留不住，我以為是錢的事。”
“錢嘛，來得快，去得快。現在才曉得，不是錢的事。是那個水，水不回頭，錢也不回頭。”
沈青巖點了點頭。
“水在墳前回了頭，財才能在家裡回頭。你家現在能攢住錢了，以後會越來越好。”
石守田說：“我也不敢想什麼發財的事。就這麼攢著，攢幾年，夠翻修房子，夠給兒子娶媳婦，就夠了。”
“我這輩子被錢折騰夠了，不想折騰了。”
石守田走了之後，蘇明軒把老母雞拎進廚房。
沈青巖跟著進來，看了一眼房樑上掛的那塊臘肉。
“這塊臘肉還沒吃完。又來了只雞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馬有財的臘肉也還剩著。加上石守田這隻雞，夠咱們過年了。”
沈青巖難得笑了一下。
“這才做了幾個案子，廚房都快掛不下了。”
蘇明軒把老母雞拴在廚房角落，站起來拍了拍手。
“師兄，我有個想法。你說這些苦主，當初都是揣著一肚子苦水來找咱們。等咱們把風水調理好了，他們回來道謝的時候，臉上那個表情都不一樣。”
“趙老黑和趙金貴是鬆了一口憋了三年的氣，馬有財是頭一回覺得自己能站首了，石守田是總算能攢住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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