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後你那幾間老宅子，不管哪一間，租出去之前先找人看看。有毛病就治毛病，治好了再租。”
錢老頭還想說什麼，嘴動了動。“行，我退。我退他半年租金。”
崔掌櫃在旁邊聽見了，看了蘇明軒一眼。
他沒說謝謝，但是蘇明軒看得出來，他心裡那口悶氣出了。
從錢老頭家出來，蘇明軒又去了趟老宅子。
崔掌櫃站在門口，看著木匠把新門裝上去，門板拍上去嘭嘭響。
蘇明軒說：“新門裝好了，這宅子就算是徹底轉過來了。”
“你搬回來住，頭幾天還是多開窗，讓屋裡多進光。陽光是最好的東西，曬上十天半月，什麼陰氣都沒了。”
崔掌櫃問以後這宅子還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。
蘇明軒說：“每年春天用艾草燻一回。後窗不要堵上，讓宅子一年西季都有穿堂風。”
“活氣在，死氣就回不來。還有，這根梁雖然刨掉了一層皮，痕跡還在。你以後在這樑上掛個紅布條，圖個吉利。”
崔掌櫃一一記下了。
一個月後，崔掌櫃又上山來了。
他帶來了兩罈好酒，說是自己飯館裡釀的米酒。
崔掌櫃上次來的時候，臉上灰撲撲的，眼睛下面兩團青黑。這回精神了，眼睛有光了，說話聲音也大了。
“先生，我這一個月睡得特別好。搬回去住了，頭幾天還是有點不踏實。後來過了幾天，什麼事都沒有，晚上倒頭就睡。”
“飯館也重新開張了，生意比之前還好很多。”
“新開的那個窗戶真是個好東西，每天下午陽光從後窗照進來，屋裡明亮的很。”
蘇明軒接過米酒，說好就行。
“還有一樁事。”崔掌櫃說，“錢老頭退了我半年租金，還到處跟人說，以後他的宅子租出去之前，一定先找人看。有人問他為啥，他說被周先生的徒弟教訓了。”
蘇明軒笑了笑。
崔掌櫃下山之後，蘇明軒把那兩壇米酒拎進廚房。
廚房房樑上掛著馬有財送的臘肉，石守田送的老母雞在地上啄米，現在又多了兩壇酒。
沈青巖進來倒水喝，看見米酒，拿起來聞了聞。
“崔掌櫃送的？”
“嗯。他說飯館生意好了。”
沈青巖放下酒罈，靠在門框上。
“古宅吊死這個案子，最讓人生氣的不是宅子，是姓錢的那個老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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