幹完這些，天己經黑了。
蘇明軒站對崔掌櫃說：“你再進來試試。”
崔掌櫃站在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邁步進來。他在屋裡走了一圈，走到梁下的時候停下來，抬頭看了看。
然後他回頭跟蘇明軒說了一句話。
“不一樣了。剛才在梁底下，頭皮發麻。現在啥感覺也沒有了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石灰吸了潮氣，艾草散了陰氣，新窗通了活氣。三樣東西加在一起，宅子就轉陽了。等新門裝上去，這宅子跟新的一樣。”
崔掌櫃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先生，這半個月我差點被這宅子逼瘋了。白天恍惚，晚上不敢睡，整個人都快垮了。你花了一個下午就把宅子弄好了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也不是什麼大毛病。宅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死的東西出了毛病，活的人給它治過來就行了。”
沈青巖在旁邊聽著，想起一件事，問崔掌櫃：“那個錢老頭，你後來找過他沒有？”
崔掌櫃一聽到這個名字，臉上就帶了氣。
“找了。我說你租凶宅給我，差點把我害死。他居然說，你自己要租的，又不是我逼你。”
“他還說，那宅子空著也是空著，我不租出去，我喝西北風啊。”
蘇明軒知道那個錢老頭，鎮上的人，家裡有幾間老宅子，專門低價收了再租出去。
這人貪，但凡能掙一點錢的事，他都能拉下臉來幹。
可是把吊死過人的宅子一遍一遍租給別人，這己經不只是貪了，是缺德。
“明天我跟你去找他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蘇明軒和崔掌櫃去了錢老頭家。
錢老頭正在院子裡餵雞，看見崔掌櫃帶著個年輕人進來，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沒了。
他認識蘇明軒，知道這是山上週玄九的徒弟。
“錢老爺子。”蘇明軒說，“聽說你把鎮東頭那間宅子租給崔掌櫃了。那宅子以前出過什麼事，你跟崔掌櫃說了嗎。”
錢老頭眼珠子轉了轉。“出過啥事？沒啥事呀。”
蘇明軒看著他，沒說話。錢老頭被看得站不住了，乾咳了兩聲。
“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。又不是我害的，她自己想不開，關我宅子什麼事。宅子空著，我租出去，天經地義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你明知道宅子裡吊死過人，陰氣沒散乾淨，誰住進去都受罪。”
“你把這種宅子一遍一遍租給別人，別人住一兩個月就嚇跑了，押金你倒是從來不退。你靠這個掙了不少錢吧。”
錢老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。
蘇明軒又說：“你自己怎麼不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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