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巖讓牛老根回去準備幾樣東西。
五穀雜糧、新掃帚、三尺紅布、硃砂、白酒。
牛老根一一記下來，問硃砂是幹什麼用的。沈青巖說硃砂寫在黃紙上，畫符用的。
“先生你還會畫符？”
“不是道士的那種符。是青烏門傳下來的鎮煞符文，跟風水配套用的。”
回到山上，沈青巖去找周玄九。
周玄九正在屋裡翻他那本手稿，看見大徒弟進來，把手稿放下。
“這是日課衝煞。”周玄九聽完，靠在椅背上說。
“其實這事挺常見的，鄉下人不懂擇日，以為翻翻黃曆就行了。黃曆上寫個宜動土，他就認為那天是好日子”
“黃曆上的宜忌是大路貨，不管各人的命理。真正的擇日，要合山向、合仙命、合主事人八字，三樣合上了才是好日子。”
“你給牛家重新擇日，打算選哪天？”
“三月二十。”
周玄九嗯了一聲，顯然心裡也算了一遍。
“你這些年跟著我學的東西，到現在都用上了。當年教你擇日的時候，你才多大。”
“十六。”
“學擇日學了多久？”
“學了三年。您說擇日比看山頭還難，要記的東西太多。”
“現在還記得住？”
“記得住。甲寅日衝虎仙命，寅辰相害傷肩腰，這些當年背過的口訣，到現在也沒忘。”
周玄九點了點頭，把翻開的書頁合上。
“世上最難堪輿之術是什麼嗎。不是看龍脈，不是點穴，是擇日。”
“龍脈錯了可以改，穴位偏了可以遷，日子選錯了，那一瞬間就釘死了。後人遭的災，全是那一瞬間種下的。”
“所以青烏門擇日有規矩，什麼時候動土，什麼時候下棺，什麼時候封土，都得一板一眼來。差一個時辰都不行。”
三月二十那天，牛老根天沒亮就帶著老伴還有大兒子上山了。
他老伴手腕上還纏著布條，用一隻手幫他把香燭紙錢裝進竹籃裡。
沈青巖在墳前把羅盤擺正，重新定了方位。
然後讓牛老根把五穀雜糧撒在墳的西周，一邊撒一邊念。
撒完五穀，牛老根在墳前點了三炷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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