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的一個早晨，蘇明軒在院子裡劈柴。
山路上來了一個婦女，她的年齡大概在西十幾歲左右，穿的是藍色棉衣，胳膊上掛著一個竹籃子。
她走得很快，進到院子之後就叫道：“蘇先生在嗎？”
蘇明軒放下了手中的斧子，打量著她。
他知道這個婦女姓鄧，是山下鄧家店的，她家是在鎮上販布的。
“鄧大嫂。”蘇明軒叫她坐下。
鄧大嫂把竹籃子放在石臺上面，揭開蓋子之後，裡面裝著十幾只雞蛋。
她說：“我不坐了，先生，這些雞蛋你拿著吧，我是來請你到我家去的。”
蘇明軒問道要看什麼。
“看我的兒子是怎麼回事。”鄧大嫂愁眉苦臉的。
“我家小虎今年十一歲，在村裡的學校讀書。這個孩子不笨，小時候很機靈，三歲的時候就能背十幾首唐詩，村裡的人都說這個孩子將來一定會有出息。”
“可是從七八歲起就越來越不對勁了，現在己經無法控制了。”
蘇明軒問她怎麼管不了。
鄧大嫂掰著手指頭說：“先生在上面上課，他在下面扭來扭去的，屁股上好像長了釘子一樣。一節課半個時辰的時間，他能能夠聽一炷香時間就己經不錯了。”
“前一天晚上我教他背千字文，背得非常流利，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再問他時，他就全忘了。”
“我說你是裝的吧，他哭了，說真的記不得了，腦袋裡一片空白。”
“還經常生氣、摔東西。有一次我叫他寫大字，他不肯寫，我說了幾句話他就把硯臺摔在地上，墨水灑了一地。”
“他的父親回來打了他一頓，他梗著脖子站在那裡，沒有流一滴眼淚，看著自己的父親，就像在看一個仇人一樣。”
“看著他那樣的眼神，我心裡就感到一陣寒意，這不是小孩子發脾氣，而是心裡有股邪火。”
蘇明軒聽了之後，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“還有其他的事情。”
鄧大嫂嘆了一口氣說，“學堂裡的其他孩子都能把整篇課文背下來，但是先生讓他站在黑板前背，他竟然連三句話也記不住。”
“下面的孩子笑話他，他的臉漲得通紅，轉過身就把桌子掀翻了。”
“學堂的老師己經來過三次了，說是這孩子估計是身體不好，讓我們帶著去鎮上請醫生看看。”
“我知道他沒有生病，他在河邊捉魚的時候比誰都機智，但是到了讀書的時候就不行了。”
“這眼看就要參加縣學考試了，他的這種性格，怎麼考呢？”
蘇明軒想了一下之後問道：“你家的房子是什麼時候建的？”
“五六年前吧。以前住的是老房子，後來他父親賣布賺了一些錢，在村子東邊蓋了一幢新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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