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，山道上又來了一撥人。
七八個，有老有少，走在最前面的是個頭髮全白的老頭，拄著根棗木柺杖，走一步喘一口氣，但步子邁得很大，像是憋著一股勁。
後面跟著的人有男有女，臉色都不太好看，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說話，聲音順著山風飄上來，聽不清在說什麼，但能聽出那股子焦躁。
這群人湧到院門口，忽然全安靜了。
剛才還在路上吵吵嚷嚷的，到了門口誰也不吭聲。
老頭拄著柺杖站在最前面，往院子裡張望，看見了正在翻草藥的蘇明軒。
“周先生在不在？”老頭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嗓子眼裡卡著什麼東西。
蘇明軒拍了拍手上的草藥葉子，迎上去說周先生在屋裡，問他們有什麼事。
老頭還沒開口，後面一箇中年婦人搶著說：“我們村的孩子全出毛病了，夜裡哭，睡不著，說胡話。”
“家家戶戶都這樣，一年多了，什麼辦法都試過了，不管用。聽說山上週先生的徒弟本事大，村裡推我們來請。”
蘇明軒讓她慢慢說。
婦人姓胡，是山下楊家峪的，剛才搶話的勁頭過去之後，眼圈就紅了。
“我家孫子今年西歲，以前睡覺可踏實了，打雷都不醒。從去年春天開始，每天晚上到了半夜就哭。”
“眼睛閉著，嘴裡喊怕，嗓子都能哭啞。抱起來晃也不好使，喂水也不喝，得嚎大半個時辰自己停。”
“停了之後也不好好睡，翻來覆去地哼哼，一晚上醒好幾回。”
“白天問他夜裡夢見了什麼，他說有個黑乎乎的人站在窗戶外面看他。”
“我們村裡十幾戶人家，有小孩的全都這樣。症狀輕的夜裡驚醒，哭幾聲就睡了。重的整宿整宿鬧，把家裡大人熬得沒辦法。”
另一個年輕媳婦接過話頭：“我家閨女也是這樣。以前膽子可大了，現在天一黑就不敢出門，連院子裡上廁所都要人陪著。”
“問她怕什麼，她說村口有個東西。再問是什麼東西，她就不說了，光搖頭。”
“不光小孩這樣，我家那口子都說，每次從村口過，總覺得後脖子發涼。”
蘇明軒聽著，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他問村裡大人有沒有出什麼事的。胡大嫂說有，村裡幾個年輕小夥子，這兩年陸陸續續都走了。
不是出事了，是走了，出去打工，去就不回來。
以前村裡年輕人多，過年的時候熱熱鬧鬧的，現在過年回來的人越來越少，村裡越來越冷清，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小孩。
有人說村子不旺了，留不住人了。
蘇明軒聽到這裡，轉身朝堂屋裡喊了一聲：“師兄，你出來一下。”
沈青巖從堂屋裡出來，手裡還拿著塊抹布。
蘇明軒把楊家峪的事簡單說了，沈青巖聽完，把抹布搭在窗臺上，問那個老頭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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