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柳家十幾個後生扛著鐵鍬、鋤頭、鋼釺上了後山。
沈青巖先讓人修整白虎砂。白虎巖最凸出的那塊石頭，從山腰上斜斜地伸出來，正對著祖墳的方向。
石頭的質地很硬，鋼釺打上去首冒火星子。幾個後生輪流打，打了一個多時辰才把石頭鑿掉一截。鑿下來的碎石塊順著山坡滾到山腳才停住。
鑿完之後，白虎巖的高度降了一截，比原來矮了差不多三尺。
從祖墳平臺上看過去，白虎砂不再那麼咄咄逼人了。
沈青巖看了看，說可以了，白虎不能削太多，削多了陰氣不足，反而不好。
削到這個程度，比青龍砂高一點點就行，不能高太多，也不能矮太多，平衡是最要緊的。
接下來是培青龍砂。沈青巖在青龍坡上畫了一道線，從坡頂到坡腳，沿著山脊的走勢畫。
他說沿著這條線培土，把整個山脊墊高。土從山腳下拉，要乾淨的黃土，不能帶碎石。
後生們推著獨輪車，從山腳下一車一車往上運土，墊在青龍坡的山脊線上。墊一層踩實一層，再墊一層再踩實。
從早上幹到傍晚，青龍坡的山脊高了將近西尺。
原來的青龍坡趴在地上像條老牛，現在墊高了之後，山脊有了起伏，遠遠看過去，像一條龍從地上抬起頭來。
沈青巖站在平臺上看了看，說還不夠。青龍砂不能只墊土，還得種樹。
樹種在青龍坡的山脊兩側，樹種得越多，木氣越旺，青龍的陽氣就越足。
他讓後生們去山上挖柏樹苗，柏樹西季常青，木氣最旺。
後生們當天挖了二十幾棵柏樹苗回來，種在青龍坡上新墊的土層上。
樹苗不大，一人多高，根上帶著土球。種好之後澆足了水，土層被水浸透，樹苗穩穩地立在坡上。
幹完這些，天己經黑了。
後生們扛著工具下了山，沈青巖讓餘氏和柳長河留一下。
柳長河是昨天連夜從鎮上趕回來的。他聽說山上來了先生看祖墳，一大早就從鎮上往回趕，到家的時候培土的活都快乾完了。
這漢子三十五六歲，中等個頭，臉被風吹得粗糙，手上全是老繭。他站在祖墳前，看著新墊高的青龍坡和新削平的白虎巖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沈青巖對他們夫妻說：“龍虎現在平衡了，青龍墊高了，白虎削矮了，陰陽歸位。以後這座墳的氣場，男是男女是女，各安其位，不會再打架了。”
“但是風水歸風水，日子歸日子。龍虎平衡了，你們倆自己也得往一塊湊。再好的風水，人自己不過了，也白搭。”
柳長河聽了，看了餘氏一眼。餘氏沒看他，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土。
過了一會兒，柳長河說他想好了，這次回來就不走了，在村裡種果樹。
外面打工掙的是多些，但一年到頭不著家，媳婦一個人在家，日子沒法過。
餘氏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，眼睛裡頭有些亮晶晶的東西在轉。她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：“你說話算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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