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軒和沈青巖跟著崔老六下了山。
西窪村離山腳有段路,走了大概半個時辰,遠遠就看見西窪村了。
村子不大,房舍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。村前有條小河,河上一座石橋,橋頭有棵老柳樹,柳枝垂到水面上。
崔老六領著兩人過了橋,沿著村中間一條石板路往北走。
走了沒多遠,蘇明軒就看見一座房子孤零零地立在前面。
那房子和周圍的民房都不一樣。比一般民房高出半截,面寬五間,牆上的青磚發了黑,有些地方掉下來,露出裡頭的碎磚爛泥。
走近了看,更破。
屋頂的瓦片缺了不少,露出黑黢黢的椽子。屋脊上有幾處塌了,大門上方有塊匾,底色發灰,上面的字己經看不大清了,蘇明軒眯著眼辨認,依稀能看出“崔氏宗祠”三個字。
兩扇木門斜掛著,一扇掉了下來,靠在門框上。另一扇半開半掩,門板裂了縫,從縫裡能看見裡面的光景。
崔老六推開門。門軸發出一聲乾澀的嘎吱聲。
幾個人走進去,一股黴味撲面而來,混著陳年的灰土味。蘇明軒站在門口,等眼睛適應了昏暗,才看清裡頭。
堂屋正中間靠著後牆有個神龕。神龕上的木雕缺胳膊少腿,上面的灰厚厚一層。
供桌腿斷了一根,斜斜地塌著。香爐還在,倒在地上。地上散落著爛草、碎瓦片、枯葉子。
抬頭看,屋頂漏了好幾個洞,房樑上結滿了蜘蛛網,西邊的牆角有片水漬,從屋頂一首淌到地面。牆上的白灰剝落了,露出裡面的青磚。
沈青巖走到神龕前,伸手在供桌上一抹,手指上沾了厚厚一層灰。
“幾年沒打掃了?”他問。
崔老六在一旁一邊搓著手一邊說道:“大概得有五六年了。從前還有老人來燒燒香,掃掃地。後來老人陸續都走了,就沒人管了。年輕人都說忙,誰也不願意來。”
蘇明軒走到後牆邊,看到牆上有道裂縫,從房頂一首裂到了牆根,陰溼的涼氣呼呼的從裂縫裡鑽進來。
他又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整個祠堂。然後對崔老六說:“你們崔家的問題,根源就在這祠堂上。”
聽到這句話後崔老六和三個本家往前湊了湊。
蘇明軒接著說:“祠堂是家族的根。祖宗的牌位在這兒,香火在這兒,族人的心就都往這兒聚。”
“祠堂是活的,家族的氣就散不了。祠堂敗了,就等於根斷了。根斷了,枝葉還能活嗎?”
“你們崔家這些年人心散,後輩沒規矩,出去的人不著家,家裡的事沒人管,根子就在這兒。”
他說得很首白,崔老六幾個聽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崔老六嘴唇動了好幾下,說:“先生,那你說怎麼辦?祠堂還能修嗎?”
蘇明軒說:“能修。房頂要補,樑柱要換,神龕要重新做,地要夯實,牆要粉刷,香爐要擦乾淨。”
“還有這院子裡的草,長得比人都高了,那個祠堂是這樣的?”
沈青巖在旁邊說:“修的時候注意,神龕的位置不要動。那是老輩人定下來的,動不得。”
”。淨乾散要氣舊。去裡河到撒灰,掉燒裡院到拿都,扔別來下拆料木舊,的新換要柱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