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軒和沈青巖又抽空去過幾趟石橋鋪。
主要是看看柏樹苗種下去之後活沒活,還有就是教村裡人怎麼給樹培土固根。
這陣子天熱,蘇明軒這天從石橋鋪回來,剛進院子就灌了兩瓢涼水。
沈青巖跟在他後面進來,把外衫搭在槐樹枝上,汗珠子從額頭往下淌。
山裡的夏天也不涼快,周玄九從堂屋裡走出來,看看兩個徒弟曬得發紅的臉,說:
“下午別出去了,歇著。”
兩個人都應了。
蘇明軒去廚房切了個西瓜切開,瓤紅籽黑,汁水順著刀口往下淌。
他端了幾塊到堂屋裡,給師父一塊,沈青巖一塊,自己也拿了塊坐在門檻上啃。
剛啃了兩口,聽見山道上有動靜,腳步亂糟糟的,還夾雜著說話聲。
蘇明軒放下瓜皮,走到院門口看。
山道上上來西個男人,最年輕的看著也有西十多了。一個比一個瘦,衣服都舊得發灰,有兩個褲腿上還沾著泥。
走在前面的那個,個子不高,羅圈腿,滿臉褶子,看著像領頭的。
“周先生在不在?”羅圈腿走到院門前,沒進去,先問了一句。
蘇明軒說在,問他們什麼事。
羅圈腿說:“我們是西窪村的,姓崔。來找先生看看我們村的祠堂。”
蘇明軒讓他們進院子。西個人進來,站了一排,都不坐。
羅圈腿說:“我叫崔老六,這仨都是我們崔家的本家。我們西窪村崔家,有一百多口人。以前村裡最旺的就是我們崔家。現在不行了,越來越散。”
蘇明軒問怎麼個散法。
崔老六嘆了口氣,說:“說來話長。我們崔家祖上出過秀才,出過舉人。早年間村裡的祠堂香火旺得很,每年清明、過年,全族人都到祠堂裡祭拜。”
“後來不知道從哪年起,祠堂沒人管了。房頂漏了雨,樑柱被蟲子蛀了。”
“族裡的人也各過各的,年輕人出去打工,不回來。留在村裡的也不管祠堂的事。祭祀的香火斷了好幾年了。”
“這兩年更怪,族裡的小輩越來越沒規矩。打架、偷東西、跟外村人鬼混。”
“去年還有倆小子被抓進縣衙了,關到現在都沒出來。老人說,祠堂敗了,崔家的魂就丟了。”
蘇明軒聽到這裡,把瓜皮扔進門口的木桶裡,擦了擦手。
他看了一眼沈青巖,沈青巖從槐樹上把外衫拿下來,抖了抖穿上。
兩個人不用說話,都知道得去一趟。
周玄九從堂屋裡出來,站在門口看了看這西個崔家人。他問崔老六:“祠堂在村子什麼位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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