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廣發抬頭看著沈青巖，眼睛裡有了一點光。
沈青巖說：“龍脈斷了，不是一天兩天能接上的。但是可以先止損。”
“從今天起，山上再不能動石頭了。一錘子都不能打。誰再打，誰就是害全村人。採石場全關掉，炸出來的坑不要再挖，碎石不要再去扒拉。先把山封起來。”
他又說：“光封山還不夠。斷了的地方得種樹。柏樹最好，根扎得深，能把山體固定住。樹長大了，根往下扎，慢慢把地氣重新聚起來。”
“這事急不得，得幾年十幾年的工夫。但你們若是不做，就真的沒指望了。”
石廣發連連點頭，說只要還有救，村裡人就願意幹。
他轉頭跟幾個年輕人交代，說明天就去別的村買柏樹苗，有多少買多少。村裡的青壯勞力都上山種樹，誰都不能偷懶。
沈青巖又叫住他，說不能只在斷口上種。
山腳底下那一片碎石地，也要先清一清，把石頭堆到一邊，空出來的地方填土。
土要挑外村的好土，本村的土己經沒勁了。這工程不小，但比看著村子一點點衰下去好。
他又讓村裡人去把那條溪流疏通一下，溪流被石渣堵了，水不走正路。
水不走正路，地氣也走不順。清掉石渣，讓水回到原道上去。水清則地靈。溪水乾淨了，地氣才養得回來。
沈青巖還給村裡人立了條規矩。以後每年春天，全村人上山種樹。
誰家不出人，村裡有什麼事就輪不到他家。老人們聽了都說這條好，老祖宗的山，後人不護著，遲早遭報應。
石廣發問，封山之後多久能看出變化。沈青巖說不會很快。龍脈斷了是重傷，得慢慢養。
小變化一兩年就能見著，莊稼收成會好一些，家裡不會再有那麼邪乎的災。
大變化得等樹長起來，三五年、七八年都說不準。但只要山養回來了，村子就能回到從前的光景。
石廣發聽到這些，眼裡那點光又亮了些。
他轉身對著村裡人大聲說：“都聽清楚了吧。從今天起，誰也不準再上山打石頭。”
“誰要是偷偷去炸山，別怪我不念同村情分。先生說得對，這山就是咱們的命。山毀了，人就完了。”
當天下午，沈青巖帶著石廣發和幾個村民，在採石場的幾個關鍵位置做了標記。
讓他們在標記處立木樁，木樁上綁紅布條，表示禁地。一共立了七根木樁，把採石場的口子全封住了。
又在山腳最兇險的那處斷口，埋了一塊青石碑，碑上刻了三個字：封山石。
沈青巖說這碑一立，這個斷口的煞氣就鎮住了。以後石碑不能動，什麼時候樹長滿了山坡，這碑才算是完成了使命。
回到山上，天己經黑了。
蘇明軒累了一天，坐在院子裡不想動。沈青巖去廚房燒水，端了兩碗熱水出來，遞了一碗給蘇明軒。
蘇明軒接過碗，喝了一口，說：“師兄，你說那些開山採石的人，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山不能動？”
沈青巖也坐下來，端著碗說：“多數不知道。只覺得石頭能賣錢，山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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