柺子峪在山西邊,路不好走,盡是彎彎繞繞的山道。周德厚年紀大了,走得慢,西個人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村口。
村子夾在兩座山中間,形狀像柺子,溝底有條小河,河東邊和西邊各有一個村子,周德厚家住在河西邊。
他們沒進村,首接往西邊的老墳坡走。
西坡的墳地在一片酸棗林後面,有二十幾座墳。
周德厚指著一座墳說:“這是我爹的。”
沈青巖看了一遍。這地方背靠一溜矮山,左有土坎,右有酸棗林,前面是溝底的小河。
周老漢的墳修得規整,碑石完好。
沈青巖蹲下抓了把土,放在鼻下聞了聞,土有潮氣,抓在手裡發黏,不是好土。
他站起來,又往東邊看。隔著溝,能看見杏花嶺。
嶺上稀稀落落長著幾棵杏樹,樹冠都偏著,被溝裡的風吹得厲害。
“走吧,去東邊看看。”
幾個人下了西坡,過溝,上了東嶺。周德厚他孃的墳在嶺子背面,朝北。
沈青巖一看就皺了眉頭,這地方選得草率。
這地方背後沒有靠,左邊一道深溝,右邊光禿禿的,杏樹都在前頭,正正地擋著風口。墳前的土被雨水衝出一條小溝,墳頭還塌了一個角。
這夫妻兩座墳,一個朝南一個朝北。一個傍水一個當風。隔著一道溝兩不相望。
沈青巖在兩座墳之間走了好幾趟。
他先在周老漢墳前看了半晌,又跑到東嶺看那座孤墳。來來回回,鞋上沾滿了溝底的泥。
周德厚和周小林站在旁邊,不敢打擾,只遠遠看著。
過了好一陣,沈青巖走回來,把兩個人叫到跟前,說:“事我看明白了。你爹的墳在西坡,你孃的墳在東嶺。兩座山,兩股脈,各走各的。”
“你爹的墳得了西坡的水氣,你孃的墳被東嶺的風吹著。一個往西走,一個往北吹,兩座墳的氣場根本不挨著。”
“老人們分開葬了,地氣就連不上。地氣連不上,家裡的人心就聚不攏。你們家這些年骨肉分離,天南地北,根子就在這兒。”
周德厚聽了,嘴唇抖了抖,沒說出話。周小林在旁低聲說:“那還能補救嗎?”
沈青巖說:“能。把兩位老人的骸骨起出來,合葬到一塊。選一個地方,一條脈上。陰陽合了,氣場就歸了一處。老人團圓了,後人才不會散。”
周德厚蹲在地上,吧嗒吧嗒抽起菸袋。
抽了大半袋,他抬頭說:“那就合。我這把老骨頭,不想讓孩子們再漂了。要是死之前能看見他們回來,我也能閉上眼。”
合葬是大事,周德厚把家裡人都通知了一遍,能回來的都回來了。
大兒子從關外趕回來,走了十幾天路。二兒子就是周小林的爹,本來病在床上,也讓周小林用板車拉回來了。
三兒子拄著拐從縣城回來。閨女也從外省趕回來了,西十多歲的女人,又黑又瘦,一進村就哭,說多少年沒回來過了。
。子屋一了,裡屋老的厚德周在聚人家一
。事的葬合量商們他跟巖青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