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清早,蘇明軒起來做飯,剛把柴火點著,就聽見山道上有咳嗽聲。
他探頭一看,山霧裡走過來一個老頭,一箇中年漢子。
老頭穿著灰布棉襖駝著揹走在前頭,漢子肩上挎著箇舊布包埋著頭跟在後頭。
兩人到了院門口,老頭先咳嗽兩聲,然後抬手在門框上輕輕拍了兩下:“先生起來了嗎?”
蘇明軒把柴火塞進灶膛,起身迎出去:“起來了。老伯是哪裡的?”
“山下柺子峪的,我姓周,叫周德厚。這是我侄兒周小林。”老頭指了指身後的漢子。
周小林看起來西十來歲,臉色黑黑的,額頭上有幾道深紋,朝蘇明軒點了下頭。
蘇明軒請兩人進院子坐下。
周德厚在石凳上坐下來,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緩了一下才開口:“我家這個事,說來話長。”
蘇明軒說:“老伯,沒事,慢慢講”。
周德厚點了點頭說:“我家在柺子峪住了幾輩子了,我爹我娘過世之後沒有葬在一塊。”
“當時也是沒辦法,我爹先走的,埋在西邊老墳地。我娘走的時候,西邊那塊地己經沒位置了,就葬在了東邊。這老兩口活著的時候沒分開過,死了倒分了兩座山。”
他說著話,從懷裡摸出個菸袋鍋,在手裡捏著沒點著。
“可是下葬之後沒過幾年,家裡就開始散了。”
“我有西個兒子,一個閨女。大兒子去了關外,幾十年了,就回來過三趟。”
“二兒子去了南邊,在碼頭上扛活,也是多少年不落家。”
“三兒子倒是離得近,在縣城裡給人趕車,可也常年住在縣裡不怎麼回來。”
“最小的兒子,乾脆跟著人去了口外,現在連個信都沒有。”
“閨女也嫁到了外省,結婚之後只回來過一次,住了三天就走了。”
蘇明軒問:“他們都過得好嗎?”
周德厚搖搖頭:“都不好。大兒子在關外落了戶,一家人擠在一間破房裡。二兒子在碼頭上落了一身病,回來也幹不了重活。”
“三兒子趕車摔斷了腿,現在在縣城討飯。小的那個,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”
“閨女來信說,婆家對她不好,可她也沒地方去。全家人,天南海北,就沒一個能聚在一起的。”
周小林這時候開口了,聲音又粗又低:“我爹就是二兒子。我們這家人,好像從老輩人分開葬了之後,後代的腳就停不下來了。”
“走到哪兒都是漂著,不像別人家那麼有根。村裡人都說我們家祖墳有問題。我三叔說,老人們分開埋了,地氣不連,後人就散了。”
蘇明軒聽到這裡,朝堂屋裡喊:“師兄,陰宅的事。”
沈青巖從屋裡出來,己經穿好了外衣。
他剛才在窗邊聽了大半,出來就問:“兩座墳隔多遠?”
”。辰時個半大走得,坡東到坡西從,道一翻“:說厚德周
”。看看去“:說巖青沈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