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軒問：“這條隧道，只從這裡過嗎？別的村有影響嗎？”
沈青巖說：“龍脈不是筆首的。這一條來龍，正好從馬家坳後頭過。修路的人不懂這個，也管不了這個。如今隧道己通，火車天天跑。你沒法讓人家停。所以只能躲。”
馬長根問：“怎麼躲？”
沈青巖說：“遷墳。把祖墳遷走，找一處來龍完整的山。這兒的龍脈己經廢了，葬在這兒的人，十有八九家運難振。遷得早，還能止損。”
馬長根聽完，半晌沒說話。他知道遷墳是大事，尤其是一整個村子的墳。
他說：“這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。得跟村裡人商量。我們村有十幾個姓，祖墳都在這坡上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那就回去商量。願意遷的，我們幫忙看新地。不願意的，也不能強求。各家的老祖宗，得各家自己決定。”
回到馬家坳，馬長根把這事跟村裡幾個老人講了。
老人們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，你一言我一語。有人說這山被修路的破了相，遷了也好。有人說祖墳埋了幾輩子，動了怕傷著先人。
爭了一個多時辰，最後有七戶人家願意遷。剩下的還在猶豫。
沈青巖說：“先把願意遷的辦了。其他人等想通了再說。這種事，勉強不得。”
接下來幾天，沈青巖帶著願意遷墳的幾戶，在村外找地方。他們翻了兩座山，最後在村西南一道山樑下面，選了塊朝陽的坡地。
來龍從西邊下來，又長又穩。左右有土嶺護住，前方有片田地。
沈青巖說這地方不比原來的差。土厚，氣正，葬了之後能慢慢好起來。
遷墳那天，七戶人家起了個大早。幾家人捧著先人的骨殖，從老墳坡下來。
馬長根捧著他爺爺的骨殖，走在最前頭。那骨頭用紅布包著，他兩隻手端著，小心翼翼。
走到新墳地，沈青巖讓各家人按順序下葬。他給每家都定好了位置，按姓排開，不能亂。幾戶人家燒起香燭，跪在各自的新墳前磕頭。
馬長根埋好了爺爺和爹的骨殖，跪在墳前燒了紙錢。
他說：“爺爺，爹，咱搬了。這裡比老地方好。你們先住著，等咱家日子好了，我再來修墳立碑。”說完了，磕了三個頭。
遷完墳，沈青巖又帶著幾戶人家上了老山坡。
他們站在坡上，望了望隧道口。沈青巖說：“這地方以後別埋人了。龍脈斷了，氣全漏了。再埋進來，只能跟著受罪。”
馬長根說：“那村裡那些不肯遷的怎麼辦？以後有他們受的。我勸了他們半天，就是不聽，說故土難離。可這地己經不是故土了，山都空了。”
沈青巖說：“各人的命。等他們自己也覺得不對了，自然會來找。”
幾戶人家回到村裡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馬長根留沈青巖和蘇明軒在村裡住了一晚。晚上，幾戶遷了墳的人家聚在一起，吃了頓便飯。
大家圍坐在馬長根家的堂屋裡，說起這些年的難處，越說越覺得這山確實是罪魁禍首。
有個老漢說：“我早說修路沒好，他們不信。現在好了，鐵路通了，日子斷了。我們搬了，看剩下那些人怎麼熬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山是大工程破的，人也管不住。咱們能做的，就是別跟壞地死耗。遷到好地方，比啥都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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