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福來問:“改門得敲牆,這是承重牆嗎?”
蘇明軒敲了敲牆。是空心磚的,不是承重。他說能改。劉福來說那就改。
他當天就叫了兩個工友來。沈青巖畫了位置,主臥舊門封上,在西牆開了新門。
新門正對堂屋沙發,不衝樓梯。舊門洞用磚砌實,外頭抹了灰。
蘇明軒讓劉福來在舊門位置掛幅畫,別讓人看出這裡原來有門。他說舊門不能留痕跡。
門是氣口,舊氣口會吸風。封了就是封了,留個暗門反而壞事。
接著做隔斷。樓下樓梯口,用幾根木條搭了個架子,繃上了厚布。
樓上過道口,掛了道細竹簾。風從樓梯滾上來,竹簾子一擋,風就散了。再往主臥去,得拐個小彎。門新開的,也能接著堂屋的明氣。
幹完這些,天快黑了。桂香從集市上回來了。她看見家裡來了生人,又見牆敲了,門改了,站在堂屋門口不動。
劉福來上前說:“這是周玄九的徒弟,來給咱家看宅子。說咱家樓梯衝門,把氣攪了。你跟我這兩年冷著,不是人的事,是門的事。”
桂香沒說話,轉身去了廚房。過了一會兒,她端了三碗麵出來,放在桌上。
蘇明軒和沈青巖一人一碗。桂香自己也端起一碗,坐在門檻上吃。她不看人,只說:“要是真能好,我比誰都高興。”
蘇明軒說:“門改了,氣就不衝了。你跟劉福來,往後有話就說。別憋著。憋氣的人在衝位裡,越憋越冷。如今氣順了,再憋就是你倆自己的事了。”
桂香低頭吃麵,沒出聲。劉福來坐過去,挨著她坐下。桂香沒躲。兩個人在門檻上並排坐著吃麵。
過了幾天,劉福來帶著桂香又去了旅店。
桂香帶了雙新做的布鞋,給蘇明軒。她說:“這雙是給你的。你穿穿看,合腳不。合腳,以後再給你做。”
蘇明軒試了,正合適。他問家裡怎麼樣了。
劉福來說:“好多了。夜裡能睡一個屋了。桂香跟我說話了,說得不多,但那是真願意搭理我了。”
“她昨天還問我,晚上想吃啥。我尋思這跟過年似的。”桂香在旁邊笑了一下,沒搭話。
沈青巖說:“門衝樓梯,夫妻無端生冷。家宅裡頭,門最要緊。門對什麼,人就吃什麼樣的氣。”
“以後記住,臥室門不可對樓梯、電梯、廁所、廚房。對樓梯,氣散不聚,人分。對廁所,穢氣衝身,人病。對廚房,火氣攻心,人躁。”
蘇明軒把筆記本拿出來,記下第三十西樁。
他寫的時候,又抬頭看了看劉福來和桂香。兩人站在旅店門口,劉福來正給桂香拍背上的灰。桂香歪了歪身子,沒躲開。
他合上本子,看沈青巖一眼。沈青巖正對著窗外,不知道在想啥。
蘇明軒說:“師兄,下一樁會是什麼地方。”
沈青巖說:“不急。該來的,在路上。”
蘇明軒點點頭,把新布鞋小心地收進行李裡。
那鞋底軟和,穿著走路,像踩著棉花。他心想,桂香的手藝,是真不賴。這雙鞋,得留到走遠路時再穿。
。呢著長還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