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軒這陣子常在街上轉,把縣城裡幾條主要街道的風水格局摸了個大概。
哪邊高哪邊低,哪條巷子聚氣,哪條路口犯衝,他都能說出個一二來。
沈青巖笑他,說再住下去,這縣城就成他地盤了。
這天傍晚,兩人正坐在旅店門口乘涼,老闆搬了張竹椅出來,躺在上頭扇蒲扇。
這時從街東頭走來一個男人,五十來歲,穿一件灰不灰藍不藍的舊褂子,腳上的布鞋底磨得快透了,走路一探一探的,像在找什麼人。
他在旅店門口停住,先看招牌,再看看蘇明軒和沈青巖,猶豫了一下才問:“請問,周玄九的徒弟是在這兒住嗎?”
蘇明軒說:“是。你哪兒的?什麼事?”
男人說:“我是城南陳家壩的,叫陳木根。我家裡出了怪事,想請先生們過去瞧瞧。”
陳木根站在槐樹底下,兩手垂在腿旁,說:“我家前年遷了我爹的墳。遷完到現在,家裡就折騰不斷。我娘夜夜做夢,夢見我爹。”
“我爹在夢裡總是一副愁臉,不說話,就在院子裡站著。我娘喊他,他也不應。我娘嚇醒,一身汗。”
“我兩個兄弟家裡也怪。大哥家蓋房,牆倒了一次。二哥家兒子考試,考了三年都沒中。我這頭呢,在街上擺攤修鞋,生意不鹹不淡,可就是幹什麼都彆扭。”
“人家看著我家墳地,說地方不錯。我自己去看了,前面有河,後面有坡,也說得過去。可為什麼就是不安生?”
“後來一個遠房親戚說,你們山上週玄九的徒弟下山了,在縣城。我這就找來了。”
蘇明軒聽到這裡,看了一眼沈青巖。兩人交換了個眼神。
外局不差,卻怪事不斷,問題多半出在墳本身的處理上。
沈青巖說:“走吧。去你爹墳上看看。”
陳家壩在縣城南邊,走路要一個鐘頭。陳木根領著他們出了南門,沿著土路一首走。路兩邊是稻田,稻苗剛插下去,綠茸茸的。
走到村口,陳木根沒往家去,首接帶著上了村西邊一片土坡。坡上散著五六座墳,有幾棵柏樹。
陳木根指著一座墳說:“這是我爹的。”
沈青巖和蘇明軒站在墳前。從外局看,確實不算差。
背後一道土坡,雖然不高,但還穩當。前面一條小河,水不深,清清亮亮地流。左右有田埂,也算是護砂。
沈青巖蹲下抓了把土,土色也正常。他站起來,走到墓碑前。
碑是青石做的,半新不舊。碑底有泥,碑面朝外。可蘇明軒看那碑面,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他走近幾步,拿手在碑面上摸了一下。碑面光光滑滑的,沒有刻字的痕跡。
他心裡“咯噔”一下,又繞到碑後頭去看。碑後頭窄,雜草長到碑腰。
他撥開草,藉著夕陽的餘光一照,發現刻字在背面。
“師兄,你來看。”蘇明軒喊道。
沈青巖繞過去,看了一眼,臉色就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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