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莊藥罐的事過去之後，蘇明軒總覺得心裡堵著一團東西。
那種借地脈害人的手段，比明刀明槍還讓人後背發涼。
沈青巖說，這種事看多了就麻木了。蘇明軒說，麻木不了。每回一想起來，就替柳家那幾代人冤得慌。
這天午後，旅店老闆的女兒從外頭回來，說城東新開的那個小區裡，好幾個孩子都病了。她有個同學就住那兒，說那小區最近怪得很。
蘇明軒正蹲在門口逗旅店的貓，聽了這話，隨口問了一句：“那小區是不是有個湖？”
老闆女兒說：“有啊。可大一個湖。賣房子的還拿那個湖當賣點，說是有水景。結果那水又綠又臭，夏天全是蚊子。”
蘇明軒心裡有了數。
他回房跟沈青巖說：“城東那個新小區，有個死水湖。聽老闆閨女說，最近不少孩子生病。我尋思著去看看。”
沈青巖正在看一本舊縣誌，頭也沒抬：“你有把握？”
蘇明軒說：“水的事，去看看才知道。要真是死水聚陰，孩子生病就不奇怪。現在年輕人不懂，看個水坑就說是湖景房。水不動，那就是個陰池子。”
沈青巖合上書，說：“那走吧。”
城東這個小區叫翠湖新苑，去年剛交的房。一共八棟樓，圍著一個不大不小的人工湖。湖在小區正中間，西周種了些柳樹。
蘇明軒和沈青巖到的時候，門口保安不讓進。蘇明軒說找人。保安問找誰。蘇明軒說找五號樓三單元的錢大媽。
保安半信半疑，登記了才放進去。這錢大媽是蘇明軒之前在街上替人看鋪子時認識的，住在這個小區。
進了小區，首接往湖邊去。這個人工湖不算大，幾十步見方。湖邊的柳樹倒是長得旺，柳枝垂到水面上。
但走近了看，那水面渾得很，發綠，靠近岸邊的地方漂著一層黏糊糊的東西。湖面上一絲波紋都沒有，平得厲害。
蘇明軒蹲下身子，往水裡看。水很淺，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塑膠袋。一股淡淡的腥臭從水面泛上來。
他抬頭看看西周，八棟樓把湖圍在中間。風被樓擋住，湖面上連點褶子都沒有。這水是徹底死了。
蘇明軒站起來，對沈青巖說：“這水不行。不流動，又沒風，太陽一曬，水就臭了。水一臭，氣就壞了。”
“整個小區都被這死水給壓著。白天還好，到了晚上，陰氣從湖面往上泛，周圍幾棟樓的低層首當其衝。孩子陽氣弱，最容易中招。”
沈青巖說：“得讓物業把水弄活。不弄活，光清淤泥沒用。過幾個月又臭了。”
正說著，錢大媽從五號樓裡出來。她五十多歲，胖胖的，走路一搖一擺。看見蘇明軒，老遠就招手：“蘇先生，你怎麼來了？也不說一聲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來看看這湖。這湖的情況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錢大媽一聽，臉上就愁了：“這湖可把人害苦了。剛住進來那會兒，水是清的。後來慢慢就綠了。物業也不管。我們投訴了不知多少回。”
“這湖就在我們樓前頭，我家孫子今年五歲，天天咳嗽。我說帶他下樓玩，他媽都不讓。一靠近湖邊，那味兒就沖鼻子。我們這棟樓，好幾家的孩子都鬧病。夜裡哭，白天蔫。”
“有個中醫說，孩子是受涼了。可這大熱天的，哪來的涼。我尋思著，這湖水總這麼臭，能對人沒影響嗎。蘇先生，你可得幫我們跟物業說說。”
蘇明軒說：“跟物業說，不如讓業主們一起說。這湖不能這麼死著。得讓水動起來。否則孩子還得病。”
錢大媽是個熱心人。當天晚上，她就串了好幾家，把蘇明軒的話一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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